北辰王接王妃入京都的消息传开,人还没有到地方,就如同水滴入热油,噼里啪啦地炸开花。
等马车进了京都城,不少百姓都堵在街道两边,伸长脖子去看。
只可惜那马车帘子晃动,大家没看见半个影子,只好遗憾地收回目光,本想着散了,却见马车停在宝祥斋的门口。
紧接着,那骑着高头大马的月西楼,翻身下马,来到马车的跟前。
“夫人,到地方了。”
白皙如玉的手指挑开帷幔,只见一个带着帷帽的红衣姑娘,弯着身子缓缓走出。
弱柳扶风,身姿绰约。
帷帽周围裹着白纱,遮住大半个身子,只能看见红色罗裙如盛放的花朵绽开,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覆雪的娇艳桃花。
“为夫扶夫人下车。”
手臂横在车边,月西楼眉眼带笑,张扬肆意,眼中的情意似乎能掐出水来。
“嗯。”声音轻轻柔柔,宛若岸边垂柳点水。
大家瞧不见姑娘的模样,从姑娘的一举一动,和那娇怯的声音,就能看出来,能引得这位铁血手腕的北辰王露出这副表情的姑娘,定然是位人间绝色。
盛云锦扶着月西楼手臂走下马车。
宝祥斋的掌柜的早就得了消息,早早做好准备,迎接贵客。
宝祥斋被清场,如今各式各样的糕点,被摆的琳琅满目。
“桃花酥,喜欢吗?”月西楼牵着盛云锦的手,在宝祥斋转着,指着一块桃花酥,笑盈盈地问道。
盛云锦点头。
月西楼大手一挥:“既然夫人喜欢,那就全包起来吧,还有那边的几样,也全包起来……”
掌柜的笑的合不拢嘴了,连忙招呼着小厮,把这些糕点小心翼翼放进雕花漆盒里。
最后见人看的累了,干脆请他们去房间里,泡好上等的茶水,摆上好吃的果脯点心蜜饯,让小厮们端着糕点,送到他们面前,让他们挑选。
“好吃吗?”月西楼隔着那层纱,去看帷幔底下的面容,带着不易察觉的炽热。
这身衣服,是他精挑细选的,衣服上的纹路样子,也都是他亲自盯着绣娘绣上去的。脸上的妆容胭脂,唇上的口脂,是他亲手点上。包括鬓边的发髻,更是未曾假手于人。
如今的盛云锦被自己包裹住,从头到尾,全都是属于自己的气息,便是这个人,也很快会变成自己的。
盛云锦淡淡道:“我记得你说不喜欢这里的糕点,说是齁人。”
声音被压的低低的,细细的,像极了女孩子,可见的盛云锦谨慎小心。
月西楼慢悠悠表示:“没办法,谁让我家夫人喜欢呢。”
盛云锦抿了抿唇,没吭声。
正好这时宝祥斋的掌柜,又送来新出炉的糕点,让盛云锦挑选。
这时一个小厮过来,在月西楼耳边小声耳语。
紧接着,月西楼起身说自己有事,让盛云锦乖乖在这等自己,过一会就来接他,然后就出门去,将盛云锦一个人留下。
被留下的盛云锦,抿了一口茶水,摆手让小厮退下。
这时候走,没鬼才怪呢。
看来月西楼给他准备了一场好戏。
盛云锦坐了一会,吃饱喝足,这才起身离开厢房。
王府的马车就在外面,他可以自行回去。
只是才下楼,就看见了宝祥斋的大堂之中,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刑部尚书温逐风,穿着一身常服,坐在大堂中央的位置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寒剑,旁边侯着战战兢兢的掌柜,宝祥斋众人噤若寒蝉。
见盛云锦下来了,眼角挑起,带着些许玩味。
“这位是……?”
掌柜的直冒汗,连忙道:“北辰王的夫人,过来……过来选糕点的……”
要是普通官员听此,早就上前拜见了,可温逐风没有,他十分的傲慢无礼。
“倒是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何曾绝色,摘下帷帽,让本官好生瞧瞧。”
好生放荡无礼。
不过刘湾手下的走狗大多是这样,皇帝面前一副忠心爱国的面孔,丞相面前卑微下贱,在其他人面前,这又是一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模样。
盛云锦眸光闪烁,不欲和温逐风过多交缠:“天色渐晚,告辞。”
温逐风面色一冷,立马起身,横剑挡在盛云锦面前:“本官让你走了吗?”
盛云锦低声道:“大人如此放肆,就不怕王爷找你寻仇吗?”
“本官要是怕,今日就不会在这里了。”
泛着寒光的刀剑,抵着帷幔上的那层薄纱,指着盛云锦的面颊,只需他轻微一动,帷幔立马就会破碎,露出盛云锦的模样。
“拿下帷幔,将你的脸露出来。”
盛云锦进不得,只能选择后退,试图躲避,可却引来温逐风寸寸逼近。
“王爷稍后便会归来,你如此冒犯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盛云锦的小腿抵住椅子,退无可退,温逐风笑的越发猖狂,根本不受威胁,寒剑已然划破薄纱一角,他命令道:“本官再说最后一遍,摘下帷帽,否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