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楼看着盛云锦,忽然笑起来:“你果然在骗我。”
盛云锦:“这可真冤枉我了,我骗你什么了?”
月西楼直言:“你根本就不想去北疆,你答应我也不过是因为,你知道自己在我的手里,只要我想,你根本无法反抗。既然如此,不如顺我的意思。”
“啊。”盛云锦眨了眨那双潋滟多情的眼眸,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很无辜,声音狡黠,“被哥哥看出来了呀,我还以为能一直骗到哥哥呢。”
眼前这人,无论失忆与否,都绝不是月西楼能轻易掌控的人。
忽然,月西楼捏住盛云锦的后脖颈,逼着他看向自己,月西楼似乎想要从这双懵懂无辜的眼睛里,寻找蛛丝马迹,只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找不到。
以至于心里百般无力,万般折磨。
终于,月西楼选择问出来。
“告诉我,那首童谣是不是你找人传出去的。”
这首歌谣,不是太后放出去的,否则她不会如此生气。也不会是丞相放出去的,否则他也不会让人去查。更不是自己放出去的。
那便只剩下一个盛云锦了。
盛云锦:“什么歌谣?”
月西楼:“暴君崩,贤相生。效尧帝,天下清。”
盛云锦半晌“啊”了一声:“原来我是暴君啊。”
月西楼深呼一口气:“所以是你吗?”
盛云锦摇头,反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月西楼愣住了。
是啊,盛云锦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童谣促进他和太后的合作,可对于盛云锦来说,对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加深了大家对他暴君的映象。
可若不是他,又能是谁?
最重要的是,盛云锦到底失忆没有?
他又想做什么?
月西楼:“盛云锦,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好不好?只要你告诉我,我什么都帮你,我不怪你骗我。”
这话是真的。
他已经认清自己的心意,也不再打算纠结以前的事情,他只希望盛云锦和他坦诚相待。
盛云锦蹙眉,小脸皱巴着:“哥哥,我疼。”
月西楼松开盛云锦的脖颈,不再质问,而是选择闭上眼睛。
盛云锦揉了揉自己后脖颈,眼神冷的像是冰,声音却带着点委屈和可怜:“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哪里知道要做什么。”
“你总是在骗我。”月西楼睁开眼睛,难过地说道。
盛云锦:“我没骗你。”
他一身病体是丞相所做,他没骗月西楼。
他亲手杀了先太子灵秀,他也没骗月西楼。
他跳下悬崖,的确是因为毫无办法,选择赌一把,因此意外失去记忆更不曾骗过月西楼,只不过后来恢复记忆。
月西楼总是说自己骗他,可他呢,可曾信任过自己半点,哪怕一丝一毫?
月西楼抚摸着爱人的脸颊,同他耳鬓厮磨,呼吸交缠,温柔缱绻中还夹着权力的算计。
盛云锦:“月西楼……”
像是妥协,又像是用尽心机,依旧无奈收场。
月西楼笃定:“我会带你会京都,我会亲眼看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盛云锦无奈叹息:“我们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一来就是为逼问我,看来我们的关系真的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话让月西楼瞬间哑火,他深深地看着盛云锦,凌厉的凤眸中,夹杂着痛苦。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盛云锦惆怅地摇头:“其实人不需要活的太明白,还是糊涂一点的好,就比如我现在,就挺开心的。”
白皙的指尖拨弄琴弦,窗外落花簌簌,春日快要过去,马上就要迎来夏日。
月西楼不吭声了。
他一定会知道盛云锦在隐瞒什么,想做什么的。
盛云锦勾唇,侧眸看他:“我这几日听门口的侍卫说,宝祥斋的点心最是好吃。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够尝到。”
“甜腻腻的糕点,齁死人,有什么好吃的。”月西楼心里有气,说起话来也是冷冰冰的,带着咄咄逼人的味道。
“这是生气了?”盛云锦挑了挑眉头。
月西楼冷笑:“任谁被耍的团团转,也不会开心的起来吧。”
盛云锦声音冷下来:“不知是谁给咱们大名鼎鼎的北辰王脸色瞧了,竟要你把邪火撒我身上?”
月西楼:“我和太后已经达成合作,交易的筹码是永安之变的真相。”
盛云锦:“所以呢?”
月西楼:“她不会告诉我真相,但我别无办法,因为你永远不会告诉我真相。”
说来说去还是这一件事情。
“无聊。”盛云锦笑意散去,桃花眼冷如墨,转手就将琴抛在一边,转身出去。
月西楼紧紧地盯着盛云锦,眼圈红的厉害,眼中满是无可奈何,还有深深地痛苦。
盛云锦恢复记忆了。
或许以前失去记忆,但起码和自己重逢后,来到西郊行宫,他绝对是有记忆的。
自己逼着盛云锦跳崖,明厌是知道的,按照他执拗的性子,若非是盛云锦愿意,他绝不会让自己带走盛云锦的。
再就是山中猛虎,这个问题虽然是月西楼提出来的,但却是盛云锦给出的答案,他是在做盛云锦想做的事情。
而且那段歌谣流传出来的太巧,处理的如此干净,就连丞相也摸不到把柄。除了暗刀营,没人能做到。
今日寿康宫,他和太后达成合作,在刘婉莹的推波助澜下,更是顺利的不像话。
但让他确定盛云锦已经恢复记忆的,是那段琴声。
盛云锦拨弄的那段琴音,是他专门求来的上古残卷,难度极大,除非盛云锦恢复记忆,否则绝对不可能如此流畅地弹出来。
一件件,一桩桩。
不知不觉中,他成了盛云锦手里的一把刀,为他冲锋陷阵,而盛云锦干净如洗,滴血未沾,安安稳稳地隐居幕后,想做的事情悉数完成。
直到现在,月西楼方才明白。
从自己踏入京都城开始,他就走进了盛云锦给他编织一个如梦似幻的棋局里。
在这场棋局里,盛云锦以病弱残躯,引得所有人放松警惕。殊不知,他不过是以身为饵,他图谋的东西,比月西楼想象的大的多。
“陛下——”月西楼收拾好情绪,跟着走出去了,却见盛云锦站在那棵已经快过了花期的桃树下。
他听见月西楼唤他,下意识回眸,舒尔一笑,竟然比这桃花还要娇艳几分。
“嗯?”盛云锦疑惑地看着他,眉眼带笑,似乎方才不愉快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月西楼被这笑容晃了眼,不会很快回神,他冷冷说道:“陛下,既然你不想当皇帝,不妨把皇帝宝座让给臣如何,这皇位,臣也想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