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凌云灏窝火的是，连他亲爹凌世铮，都经常拿连牧尧跟他对比，把他贬得什么都不是，一文不值。

高中时，连牧尧曾几次三番看不惯他当众羞辱施浓，出手阻止过。

可当时的施浓，非但不领情，还对连牧尧恶语相向，把连牧尧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当时他得意极了，觉得在连牧尧面前找回了场子。

他罕见地给了施浓好脸，揽着她的肩膀，狠狠嘲笑了连牧尧的多管闲事和自作多情。

这才多久啊？

他又跑来多管闲事。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贱不贱啊？

凌云灏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没好气道：“你怎么在这？这没你的事！”

连牧尧慢悠悠地抬了抬眼，语气闲适道：“这路是你家的？我爱在哪就在哪，你管得着吗？”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再说了，你在这大呼小叫，严重影响市容市貌，我作为一个正义热心的市民，当然会来制裁你。”

听到这话，凌云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连牧尧，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想帮施浓吗？怎么，你对她感兴趣？你喜欢她啊？”

凌云灏像是终于抓住了连牧尧的什么把柄，脸上闪过一丝恶意的得意。

“说真的，你到底喜欢她什么？难不成是喜欢她当舔狗，不要脸地追在我屁股后面跑，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这话一出，凌云灏身旁那群察言观色的狐朋狗友立刻十分捧场地发出几声哄笑。

“可惜啊。”

凌云灏洋洋自得道：“你以前三番五次帮她，人家根本不领情啊。热脸贴冷屁股的滋味怎么样？啧啧，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们目中无人的连牧尧，也很有当舔狗的潜质嘛……”

“啪——”

凌云灏的话还没说完，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他扇懵了。

打他的人是施浓。

施浓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凌云灏，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不好好说人话，是会挨揍的？”

“……”

凌云灏捂着脸，双眼赤红，一脸的委屈和不可置信。

“施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他妈又打我？这是第几回了？老子让着你，不想打女人，也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当老子好欺负，对着老子贴脸开大啊？”

此时的凌云灏就像只被激怒的野兽，伸手就想抓施浓的肩膀。

可他还没抓到，就被施浓扣住手腕，顺势往下一拉，膝盖同时狠狠顶上他的腹部，毫不留情。

凌云灏闷哼一声，捂住肚子，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施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呵，废物。”

凌云灏瞬间炸了，理智全无，怒吼出声。

“都他妈愣着干嘛？！”

那群纨绔子弟被他这么一吼，互相使了个眼色，几乎一哄而上，朝着施浓逼近。

一旁的连牧尧眉头微蹙，脚步一动，准备上前。

然而，他脚步刚动，就见施浓侧过头，对他递来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失措，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以及一种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他无比熟悉的、近乎狂野的战意。

连牧尧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一滞，而后猛烈跳动。

他愣愣地看着施浓。

施浓正在活动手腕，此时她的眼里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她好久都没酣畅淋漓地揍人了。

说实话，还怪怀念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连牧尧愣神的几十秒内，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连施浓的衣角都没有摸到，就已经被她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

现场哀嚎一片。

施浓站在哀嚎的人群中央，笑得很轻蔑。

“就这？呵，一群废物。”

有够菜的。

她环视一圈，毫不留情道：“我不是以前的施浓，以后你们最好离我远点，别来骚扰我，否则——”

“别说明天的太阳了，我保证，你们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到。”

“……”

说完，她掏出手机，当着凌云灏的面，利落地将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施浓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角，转头看向李察，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人不是她。

“李哥，见笑了。你怎么走？需要我给你叫个车吗？”

近距离看完全程的李察酒都吓醒了大半，他愣愣地点头，又赶紧摇头。

“不、不用麻烦了，我车就在附近，我叫、叫个代驾就行。施妹子你……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敬畏。

“行，那你注意安全。”

施浓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又看向连牧尧。

只见连牧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突然笑出了声。

是那种很开怀的笑，甚至还带着点傻气。

“……”

笑什么？

施浓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原本准备好的感谢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她微微蹙眉。

还没等她细想，就看见连牧尧几步走到她面前，距离拉近，他弯下腰深深地凝视着她。

施浓下意识后退一步。

连牧尧看着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遍，声音带着笑，却又无比认真。

“施浓，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很让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