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该省还是要省的。
施浓不为美色所动，一脸冷漠地略过热情洋溢的男孩们，走向领班。
领班引着她穿过装饰华丽的长廊，施浓感觉自己像个土包子进城，每一步都踩在人民币上。
终于到了“鸿运堂”包间门口，领班微笑着为她推开门。
施浓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包间内部倒是没有外面那么浮夸，是相对正常的中式装修，只是面积很大，餐桌也大得夸张。
李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带着黑框眼镜，面相憨厚，看上去是个挺实诚的人。
见到她，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
简单寒暄后，两个人很快进入正题。
没多久，就谈到了价格。
施浓死守着系统给她评估的报价九十八万，李察则试图为账号多争取一点价值。
价格谈判可是场硬仗，两人唇枪舌战，销烟四起，谁都不肯让步，气氛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李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而后迅速接起电话，身体下意识地侧向一边，声音压得很低。
“王总……是，我知道，麻烦再给我点时间。等我这边手续办好，钱一到我立刻打给您……您放心，我明白。”
挂了电话，李察长长吐了口气，浑身上下都透着疲惫。
施浓心念一动。
这明显是催债电话，李察现在很缺钱。
这可是她压价的好机会。
她改变了策略，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试探性的关心：“李老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李察被债务逼得心烦意乱，几杯酒下肚，精神有些放松，加上确实需要尽快拿到钱，便含糊地倒起了苦水。
事情是这样的——
半年前，他为了扩大规模，跟一个小投资方签了对赌协议，保证账号数据和营收达到某个目标，结果没达成，现在对方催着他付违约金。
再加上他前期收入处理不规范，最近还被要求补税和滞纳金。
俗话说得好，祸不单行。
这不，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一起了，他现在确实急需用钱。
“实在是没办法了。”李察苦笑，带着点自嘲，“不然这账号比我儿子还亲，不是走投无路，我哪里舍得卖啊？”
李察语气恳切，说的都是大实话。
看他这么真诚，施浓也不太好意思继续压价。
虽说她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不会在别人有难处的时候做趁火打劫的缺德事。
她看着李察，表情认真起来。
“李老板，都不容易，大家都有难的时候。这样，价格就按我们刚才说的，九十九万，我可以尽快签约打款，帮你应应急，就当交个朋友。”
李察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看到了曙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施小姐，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太感谢了。这杯我敬您！”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畅快。
……
最大的事情已经解决，交易达成，两个人明显都松弛了下来。
两个人都喜欢喝酒，酒量还都不错。
施浓以前是被男主控系统限制的不能喝。
李察最近是被事情压得没心情喝。
眼下，碰到了志同道合的酒友，即便交易完成，两个人也并没有着急离开，干脆在一起喝个痛快。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彻底打开。
两人从自媒体运营聊到娱乐圈八卦，竟然越聊越投机。
酒劲上头，李察甚至拍着施浓的肩膀，开始称兄道弟。
“施……施妹子！”
他舌头有点打结，“哥跟你说，这账号交到你手里，我放心！不过……哥有点好奇，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经营这种八卦号了？”
施浓总不能说她要靠给郁森屿反黑来赚钱吧。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说假话。
“李哥，不瞒你说，其实……我是郁森屿的粉丝。”
她斟酌着词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情实感的追星女孩。
“我喜欢他好多年了，我相信他不是网上说的那种人。看他被黑得那么惨，我心里不好受。就想着，买个账号，发点正面内容，带带舆论，也许能帮帮他。”
郁森屿三个字一出，李察端着酒杯的手明显顿住了。
他脸上的醉意褪去几分，眼神复杂地看向施浓，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施浓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
“李哥，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
李察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半天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有几十秒，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感激和豁出去的复杂情绪。
“施妹子……”
他声音低沉了些。
“你人不错，够意思，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哥……哥也不能不仗义。”
他放下酒杯，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的黑色背包，从内层夹袋里小心取出一个银色的U盘，轻轻推到施浓面前。
“这是？”
施浓疑惑地看着他。
李察深吸一口气。
“之前有个客户，给过我一笔钱，让我发了不少关于郁森屿的黑稿。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为了钱没有底线。可能也是因为以前缺德事干多了，我现在才这么倒霉。”
他脸上露出愧色。
“这里面有些东西，能证明那些黑料是人为捏造、刻意放大的。本来我是不敢拿出来的，怕惹麻烦。但如果你是真心想帮他，那你就拿去。希望能帮到你，也能帮到他。就当是弥补我以前的过错，给我自己积善行德了。”
施浓看着桌上那个小小的U盘，心脏砰砰直跳。
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郑重地接过U盘，紧紧握在手心：“李哥，谢谢……”
“别说谢。”李察摆摆手，神情释然中带着一丝后怕，“我以后也不做这行了，这东西放在我这也是个负担，该我谢谢你。”
“对了，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郁森屿，麻烦替我跟他说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