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柳清溪心脏狂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猛地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昏暗的储藏室内,一片狼藉。云衡半跪在地,紧紧抱着已然意识模糊、浑身剧烈颤抖、灵气如同退潮般溃散的阿澈,他英俊的脸上满是泪痕和近乎崩溃的疯狂,徒劳地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填补那巨大的空缺,却只让情况更加恶化。
看到闯入的柳清溪和甘洛山,云衡赤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致的警惕和敌意,如同护崽的凶兽:“滚出去!”
但柳清溪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阿澈脖颈下那疯狂闪烁的印记上!就在那印记闪烁到最剧烈的刹那,他袖中的那枚金属碎片和身上的“霜序”袍子,同时产生了反应!
碎片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而“霜序”袍角那些暗沉的金色符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流淌起一层柔和而温润的湛蓝色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静谧力量。
那蓝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轻拂过痛苦抽搐的阿澈。
奇迹发生了。
阿澈体内那狂暴溃散的灵力流,仿佛被一种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轻轻梳理、抚平。虽然无法逆转那可怕的溃散,却极其有效地延缓了速度,并将那撕裂般的痛苦大大降低。阿澈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下来,虽然依旧虚弱至极,但至少不再那般痛苦挣扎,急促的喘息也稍稍平缓。
云衡猛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人的变化,又猛地抬头看向柳清溪,尤其是他袍子上那层未曾散去的、令人心安的神秘蓝光。
“你……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光。
柳清溪自己也有些愕然,他摊开手,露出那枚微微发热的金属碎片:“我……我也不知道。它和我的袍子,好像……能让他的痛苦缓和一点?”
甘洛山立刻一步跨前,完全挡在柳清溪和云衡之间,眼神冰冷充满警告,显然不信任对方。
云衡却仿佛没有看到甘洛山的敌意,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怀中的阿澈身上。他看着阿澈终于不再痛苦呻吟,陷入一种疲惫却相对平稳的昏睡,又看看柳清溪手中的碎片和那件神奇的袍子,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震惊、怀疑、希冀,以及更深沉的痛苦。
他沉默了许久,方才那滔天的敌意和绝望渐渐被一种沉重的疲惫取代。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阿澈,将他安置在角落一堆相对干净的软布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柳清溪和甘洛山。这位曾如骄阳般耀眼的雷尊之子,此刻脊背依旧挺直,眼神却已染满风霜与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与他先前高傲绝望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们……究竟是谁?”
“你们的袍子和那碎片……能不能……再帮帮他?”
“只要……只要能让他的痛苦减轻一点……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
昏暗的储藏室内,尘埃在从门缝透入的微光中浮动。一方是绝境中抓住一丝微弱希望的昔日天骄,另一方是身怀秘密、自身难保的异世来客。无声的共鸣在绝望的空气里缓缓流淌,一条基于巨大痛苦和微弱希望的无形纽带,于此悄然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