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瞬间后撤,蹄子慌乱地在泥泞中打滑。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漂浮着绿色浮萍的水洼,忽然无声无息地冒起了一连串巨大的、黑色的气泡!气泡破裂开,释放出的不再是沼气的味道,而是那股浓烈到极致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不祥力量!水洼周围的几株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碳化、碎裂成灰!
仿佛有什么东西,刚刚在他们脚下深处翻了个身,呼出了一口致命的吐息!
所有猪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如果再晚一步……
回声依旧对着那水洼方向龇着牙,发出恐惧的低吼,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
“不能再前进了!”黑脊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里的‘污染’太浓了!核心区域肯定更可怕!”
磐石死死盯着那逐渐恢复“平静”的死亡水洼,独眼中却燃烧起锐利的光芒。
他抬起鼻子,逆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仔细分辨着。
“不……”他缓缓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气息……虽然浓烈,但似乎……缺乏‘方向’?更像是一种……弥漫的残留?”
他猛地看向回声:“回声!感受一下!最强烈的气息来源,是来自地下?还是来自更前方某个具体的方向?”
回声似乎被他的冷静感染,强迫自己停止低吼,仔细地嗅闻着,耳朵转动着。片刻后,它犹豫地抬起前爪,指向了左前方某个更深邃的迷雾方向,而不是他们脚下。
“是那里……”磐石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区域的雾气似乎更加阴沉,仿佛隐藏着巨大的阴影,“核心不在我们脚下,而是在前面!刚才的爆发只是边缘的泄漏!”
这个判断让几乎崩溃的队伍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走!”磐石咬牙道,“沿着气息相对稀薄的边缘,绕过去!目标,左前方!”
小队再次鼓起勇气,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紧贴着死亡区域的边缘,向着湿地最深处的核心,迂回潜行。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气。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腐烂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周围的景物越发扭曲怪诞,树木像是垂死挣扎的怪物,岩石上覆盖着黏滑的、从未见过的真菌。
终于,在穿过一片彻底枯死、如同白骨丛林般的灌木带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他们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们到达了湿地的核心。
那是一片巨大的、黑色的、仿佛没有任何生机的泥潭。潭水粘稠如墨,咕嘟咕嘟地冒着大小不一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浓郁的不祥气息。泥潭中央,隐约可见一些巨大、扭曲、半淹没的黑色岩石……或者根本不是岩石?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泥潭的岸边,散落着一些……
巨大的、苍白的、与他们在雾林深处见过的极其相似的……骨骼碎片!以及更多锈蚀严重、几乎与污泥融为一体的金属残骸!
它们像是某种巨大造物的遗骸,半沉半浮在黑色的潭水中,散发着亘古的死寂。
与深处不同的是,这里的骨骼和金属残骸规模更大,也更破碎,仿佛经历了一场更加惨烈的终极毁灭。
而那股令人绝望的不祥气息源头,似乎就来自于泥潭的最深处,来自于那些破碎的骨骼和金属之下!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怪物的巢穴。
这里是一处……更加古老、更加惨烈的……古战场遗迹!而那股不祥的力量,正是从这遗迹的“伤口”中,持续不断地泄漏出来,污染着整个湿地!
磐石的独眼死死盯着潭水中一块半埋的、巨大的、扭曲的金属结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个模糊的、令人心悸的狰狞标志。
答案,似乎就在眼前,却又更加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