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眼神一对,相知相爱八年的默契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们眼疾手快地抓住一个个滑不溜秋,扑腾乱动的毛团,给狗套上牵引绳,给猫穿上背带,连鸭子和鹅的脖子上也套上了特制的软绳项圈,鸡和猪则用了更合适的胸背带。
一番“战斗”后,终于将这支“小型军团”全部武装完毕,浩浩荡荡地开赴楼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走出单元门,踏入小区清新的空气和阳光下,这群“小魔王”仿佛瞬间被施了魔法。
它们不再吵闹,不再横冲直撞,一个个昂首挺胸,步伐稳健,狗优雅踱步,猫好奇张望,鹅和鸭队列整齐,鸡昂首阔步,连小猪都哼着有节奏的小调。它们披上了一层名为“室外优雅”的完美外皮。
安欲殊和花满衣各自牵着一把“缰绳”,对视一眼,同时长长地、放松地舒了一口气。微风吹拂,带来绿植的清新气息。
“你看,”花满衣用空着的那只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恢复了轻松,“其实也还好嘛,就是一群毛孩子,也没那么难搞定。”
安欲殊侧头看她,夕阳的余晖为花满衣的侧脸镀上柔光,她眼里带着笑意,顺着话调侃:“嗯。而且我还发现了我们花老师一个新技能——训小朋友很有一套嘛,这耐心,这方法,不去当幼师真是可惜了。”
花满衣闻言,笑着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安欲殊的胳膊:“少来!你就在这儿明褒实贬吧!”
“天地良心!”安欲殊故作委屈地瞪大眼,另一只手抚上心口,语气夸张却眸光真诚,“我这颗心,日月可鉴!字字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赞美!”
“哦?”花满衣挑眉,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但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你就是这次零食暴动事件的直接导火索。谁让你一下子抱那么多出来?还是不同品种的。”
“是是是,我的错。”安欲殊从善如流地点头,假装认真思考,“下次我改进,抓一把直接撒开,让它们各凭本事?”
花满衣居然真的摸着下巴沉思了两秒:“……说不定,这才是最公平高效且符合它们天性的……投喂方式?”
安欲殊沉默一瞬,沉重总结:“……老祖宗的智慧,果然深不可测。”
果然,如何高效管理家禽家畜,智慧的古人早就通过“撒一把谷”的农村散养模式给出了究极答案。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不知不觉牵着这支“奇异队伍”走到了小区中心的生态园。
小桥流水,花木扶疏,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与紫粉的渐变。喧嚣被隔绝在外,此刻宁静美好。
安欲殊抬头望了望绯色的天空,语气平和而满足:“其实,这样的岁月静好,拖着全家老小出来散步,也是一种不错的休闲方式。”
“是啊,”花满衣也放松下来,感受着傍晚的微风,声音轻柔,“只要身边是特定的人,哪怕是在遛一支杂牌军,心里也是享受的。”
话音刚落,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这句话里隐含的意味。她们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目光在空中相遇。
视线交缠的瞬间,周围的虫鸣鸟叫,流水潺潺仿佛都模糊远去。安欲殊的凤眸里映着夕阳的暖光和花满衣清晰的倒影,而花满衣的桃花眼中则漾着水波般的温柔笑意。暧昧的气息在无声的凝视中悄然流动,比晚风更缱绻。
安欲殊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看着花满衣近在咫尺被柔光笼罩的脸庞,一个冲动涌上心头。她微微松开握着好几根牵引绳的右手,正打算快速将它们换到左手,然后——然后就可以空出右手,去牵住花满衣那只垂在身侧,看起来同样空闲的手。
而花满衣,几乎是同时,也产生了同样的念头。她的左手也微微松动了些,目光落在安欲殊的手上。
然而,她们都严重低估了这支“军团”的敏锐度、爆发力以及对“脱缰”机会的渴望。
几乎是在两人手指松力的那个微小瞬间,以“牛奶”边牧为首的动物小队,如同接收到了“自由冲锋”的隐形信号,猛地集体发力!
“汪!”
“嘎哦!”
“喵嗷!”
“喔喔!”
“嘎!”
“哼哧!”
数股力量猝不及防地从不同方向猛地前拽!
安欲殊和花满衣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体便被巨大的惯性拉扯着向前趔趄了好几步,差点失去平衡。所有关于牵手的浪漫构想,在现实物理定律和动物们的集体暴冲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她们手忙脚乱地重新握紧差点脱手的绳子,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狗在欢快地冲刺,猫试图爬树,鹅领着鸭队试图拐向小池塘,鸡扑棱着短翅想飞上矮丛,猪则对一片泥地产生了浓厚兴趣……队伍瞬间呈放射状散开。
两人狼狈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通向四面八方,绷得笔直的牵引绳,仿佛在拉扯一场混乱的风筝大赛。
她们再次对视,这一次,彼此眼中只剩下同款彻彻底底的生无可恋和哭笑不得。
我们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牵个手啊!!!
这个卑微而朴素的愿望,在当天,显然没能实现。
不过,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根据事后手机APP的统计,那天下午她们被迫进行的“高强度间歇性追逐运动”,成功地消耗掉了足够可观的热量。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两人看着APP上的数据,只能如此安慰自己,相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