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茶几上嗡嗡震动个不停,屏幕的光在略显凌乱的客厅里明明灭灭。
群聊 [相亲相爱一家人(9)]的消息正以爆炸般的速度刷新,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字战争。
老丁头:哈哈哈哈哈!救命!笑不活了家人们![捶桌.gif] 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老安和小花被一群毛孩子追得满屋跑!这一周你俩是怎么活下来的?快展开说说![捂嘴偷笑.jpg]
老汉:@H @O 两位当事人请速速现身接受采访!不要逃避!坦白从宽,这一周的保姆体验感如何?
汀洲:这个点……氧化氢组合不会还在给小祖宗们准备满汉全席吧?[推眼镜.jpg]
正方形:咦?是谁上个月信誓旦旦在群里立flag,说要实现“猫狗双全、人生赢家”的?@O 出来走两步?[狗头保命.jpg]
AAA你夏哥:既然如此,我看这只缘分捡到的小暹罗,就由我代为收养了吧。看这品相,这蓝眼睛,这乖巧睡姿。[图片:一只蜷在软垫上睡得正香、毛色漂亮的暹罗猫幼崽]
AAA你许哥:!!!我哥牛逼!这也太可爱了吧!哥哥哥!哥!留下它!必须留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Summer:???夏云柏!你还是我亲哥吗?!有这种好事居然不第一时间通知我?!我的呢?!
老丁头:卧槽!这什么绝世小可爱?!我血槽空了!
汀洲:[转账:请收款]别废话,开个价。
正方形:111111!楼上竞价带我一个!
老汉:此乃何方神兽?朕的御花园中竟未曾得见!还不速速为朕呈上![朕的猫呢.jpg]
……
刚从“战场”归来,将最后一位毛绒祖宗平安送还到它那容光焕发,晒了一身南半球阳光的主人怀里。
安欲殊和花满衣几乎是互相搀扶着挪进家门的。
两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齐齐倒在沙发上,半晌没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猫毛、狗味和一点点禽类特有的气息。
休息了好一会儿,花满衣才挣扎着摸过手机,屏幕解锁,99+的群消息瞬间涌出。
她眯着眼,和凑过来的安欲殊头碰头地一起看。看着看着,两人疲惫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无语又好笑的表情。
H:会议暂停!诸位,当着正主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瓜分我们的未来家庭成员,合适吗?[微笑.jpg]
老汉:哎呀,这不你俩半天没冒泡,我们都以为你们被毛孩子军团榨干了,默认弃权了嘛![滑稽]
Summer:对呀对呀安姐!我们这是体贴!想想你们这一周的辛劳,哪里还有精力照顾奶猫?不如交给有闲有爱的我们![乖巧.jpg]
AAA你许哥:就是就是!安姐花花,相信我们!你们现在一定对“宠物”这个词有 PTSD 了!这只小猫在我家会被照顾得很好哒![星星眼攻击]
O:[冷笑]想、得、美!爪子收回去!这是我和欲殊早就预定了的!
虽然这一周与“水陆空三军”的斗智斗勇堪称鸡飞狗跳,筋疲力尽,但那些混乱中莫名可爱的瞬间——
比如边牧牛奶聪明地把乱跑的鸭子赶回角落,比如小香猪翠花哼唧着在阳光下摊成粉红的一团,比如疲惫夜晚互相依偎时,手心传来的温暖绒毛触感。
都让她们心底关于“共同养育一个小生命”的愿望,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清晰,更坚定。
这只暹罗幼崽,是她们前阵子在群里聊起未来规划时,半认真半玩笑定下的目标。
当时群里九个人,只有她俩对此表现出了持续的热情。结果小猫真出现了,这群损友一看颜值超高,立刻见色忘义,集体倒戈,堪称当代“变脸艺术大师”。
当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群相识于微时,早已将彼此脾性摸透的老友之间,百无禁忌的玩笑与热闹。嬉笑怒骂间,流淌的是无需言明的亲密与牵挂。
几天后,当安欲殊真的把那只眼睛像蓝宝石,浑身奶咖色,唯有脸、耳朵、四肢和尾巴尖颜色深浓的暹罗幼崽抱回家时,花满衣的心瞬间就被那小小的,温暖的,带着细微呼噜声的生命填满了。
小猫被放在柔软的地毯上,怯生生地走了几步,随即被花满衣伸出的手指吸引,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
花满衣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将它轻轻拢在掌心,感受那微弱却蓬勃的生命力。
然而,甜蜜的烦恼随之而来。
花满衣盘腿坐在地毯上,让小猫在她腿上好奇地踩奶,自己则蹙起了秀气的眉头,陷入了取名焦虑:“叫什么好呢?拿铁?太普通了”
“摩卡?好像也有点俗”
“焦糖?嗯……不行。”
“雪球?它好像没那么白……” 她自言自语着,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小猫背上的软毛。
安欲殊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弯腰,将下巴轻轻搁在花满衣的头顶,目光也落在那团小毛球上。
“还没想好?”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吸拂过花满衣的发丝。
“好难啊……” 花满衣向后靠了靠,倚在安欲殊身上,仰起脸看她,眼神有点求助的意味,“感觉哪个名字都配不上我们宝宝。”
安欲殊就势在她身边坐下,挨得很近,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其中一杯水递到她唇边。
花满衣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小口。
安欲殊看着她微微湿润的唇瓣和小扇子般低垂的睫毛,又看看那只活泼好动,已经开始试图用爪子勾她裤脚的小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往事,眸中掠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我想到了。”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手指却不安分地卷着花满衣垂在肩头的一缕头发。
“嗯?快说!”花满衣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充满期待,身体也不自觉地更转向安欲殊。
安欲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小猫湿润冰凉的鼻尖,看着它受惊般缩了缩脖子,发出细弱的“咪呜”声。
然后她才抬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花满衣,一字一顿,带着明显如恶作剧般的笑意:“就叫——花小拖。”
“花小拖?”花满衣重复了一遍,茫然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长睫毛像蝶翼般扑闪,“还冠我的姓?这……这名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和我,或者和我们,有什么关联?”她努力在记忆里搜索,却毫无头绪,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个可爱的弧度。
安欲殊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怀念,调侃和无限柔情的表情。
她微微倾身,靠近花满衣,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
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知道的秘密,不过事实也确实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