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花满衣,我此生唯一的挚爱,珍宝,求婚。”
“你愿意吗?”
“愿意赋予我‘花满衣的终身伴侣’这个,我梦寐以求的名分。”
“愿意为我,戴上这枚象征永恒,此生再不分离的契约吗?”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花满衣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胜过任何星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亮与喜悦:
“我愿意!”
话音刚落,那枚微凉璀璨的蝴蝶,便被安欲殊温柔而稳当地,推进了花满衣左手的无名指根。
完美契合,因为它从诞生之初,就只为等待这个时刻,这个位置。
下一刻,花满衣再也无法克制,像归巢的倦鸟,扑进安欲殊早已为她敞开的怀抱。
安欲殊顺势紧紧拥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她们在尚未落定,还在不断逆向飞升的花雨中深深拥吻。
那个吻起初是咸涩的,混着泪水的味道,随即变得灼热而缠绵,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吸入交融。
周围的一切,星空、鲜花、音乐——都化为虚无的布景,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狂乱的心跳和滚烫的呼吸。
那一夜,她们从灵魂到身体,都真正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拥有了彼此。
……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花满衣仍站在教学楼投下的斜长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脸上早已染上动人的绯红,嘴角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浸润了幸福满溢的弧度。
她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迈开脚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手机再次响起,是安欲殊的专属提示音。
她看了眼时间,该出发去约定的地方了。
余晖正好,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校门口。熙攘的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路边梧桐树下等待的身影。
安欲殊今天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搭配着一条剪裁合身的浅卡其色长裤,衬得身姿愈发清隽挺拔。
傍晚的阳光被梧桐茂密的枝叶筛过,在她周身落下明明灭灭跳跃不息的光斑,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金边。
微风过处,叶影摇曳,那光影便在她安静的侧影上无声流淌。
这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与光景,像一把精巧的钥匙,“咔哒”一声,再次轻易地旋开了花满衣记忆深处最珍贵的那个匣子。
她的思绪瞬间被拽回多年前的那个夏日午后——在滁城五中略显冷清的门口,她第一次见到安欲殊。
也是相似的挺拔,相似的低眸,只是那时光影或许更清冷,心境也全然是惶然无依。彼时惊鸿一瞥,烙□□底,未曾想竟成了纠缠一生的序章。
或许是因为眼前人实在美好得令人心折,又或许是经过时光的温柔沉淀,滤去了当初的仓皇与苦涩,只余下纯粹的心动。
此刻再回想那最初的一眼,竟觉出一种跨越时空宿命般的注定。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早在那个夏日就已轻轻系在了两人的指间,任由岁月奔流,线头始终紧紧相握。
幸而,时光流转,百转千回。
故人,依旧是那故人。
连此刻的姿态,都与记忆深处那个剪影悄然重叠,完成了某种圆满的回环。
安欲殊正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掌心的手机屏幕上,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按,神情专注而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果然,几乎是同时,花满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再次传来熟悉的提示音。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低头去确认那条必然来自眼前人的消息。心底涌起一股混合着甜蜜与冲动的热流,驱使着她,像一只终于辨认出归巢方向的雀鸟,朝着那片被阳光与树荫温柔包裹的光影,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落叶,也惊动了光影中的人。
安欲殊似有所感,在她即将抵达的前一瞬,恰如其分地抬起头。目光相接的刹那,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无比自然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迎接的姿势。
下一秒,带着奔跑的微喘和阳光气息的花满衣,便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她的怀里。
安欲殊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小半步,却立刻收紧手臂,稳稳地将这份满载思念与欢欣的“投怀送抱”接了个满怀,严丝合缝。
风穿过梧桐叶梢,发出细碎如潮水般的声响,像时间经过时留下的轻柔而悠长的回音。
“哎哟,” 安欲殊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笑声低沉悦耳,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过生日就是不一样啊,我们小花今天格外有活力。”
“哪有,” 花满衣在她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欢喜,“那是因为看到你了呀。”
她抬手,习惯性地帮安欲殊拂开一缕被风吹到额前的发丝,动作自然亲昵,“是不是等很久了?我记得你下午好像就一节课?”
她们同在北大,只是院系不同,一个在经济学院,一个在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
“没多久,” 安欲殊任由她摆弄自己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课是结束得早,但我们那位严师你又不是不知道。能多压榨学生一点油水,就绝不会少榨一滴。才不久跟她在实验室里忙活完出来呢。”
“哼哼,当初选她课的时候,可没见你有一丝犹豫,崇拜得不得了。” 花满衣戳了戳她的脸颊。
“一码归一码嘛,” 安欲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手心,“学术魅力与资本家属性可以并存。好了,我们该出发了,边走边说?”
她牵起花满衣的手,“不然等会儿去晚了,方夜雪怕是要在群里追杀我们俩了。”
花满衣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根据历史经验,我们两个之间,通常只有一个人会主要承受火力。你猜这次会是谁呢?哎呀,好难猜哦。”
安欲殊侧头看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却全是笑意:“好,是我。所以,为了在下这一条小命,请移驾吧,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花满衣满意地点头,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煞有介事地向前一指:“准了。前面开路,我的骑士阁下。”
她们牵着手,并肩走进街边的林荫道,笑声细碎,身影依偎。
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
无名指上的戒指贴着肌肤,传来恒久的微温。
那是锚点,是星辰,是早在那场逆向花雨中,许下的关于永恒的,在往后每一个日落晨昏里静默而闪耀的不老回响。
夕阳将最后的瑰丽色彩尽情泼洒向人间,然后恋恋不舍地沉入地平线。
车流汇成灯河,蜿蜒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属于她们的旅途,如同这平凡而璀璨的日常,看似重复,却因为身边始终是那个人,而让每一刻都浸润着独一份的糖霜。
未来尚在迷雾的那一端,漫长而未知,但她们指间相扣的力度,无名指上相映成辉的微光,早已给出了答案——
从此山高水远,皆是归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