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尔跪在那里,整个虫都僵住了。
虫母的血裔?
怎么可能呢,母亲连孕育祂们都是以权柄点化,怎么可能亲身孕育子嗣,还是在这低等的星域!
可是……
可是那精神力,确有母亲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祂绝不会感应错。
祂猛地抬头,细细端详眼前这个自称虫母血裔之人。
那对紫色的眼眸抹杀了祂所有质疑。
祂又换上精心打磨的人类面孔,收起人类视角里有些可怖的复眼,连放出来试探的精神力都收得干干净净。
“母亲的……血脉之子吗?”
祂低声喃喃,然后低下头,恭敬得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第三军团指挥官扎尔,听候您的差遣。”
只需要一丝气息。
洛希尔没想到会成功得这么轻易,他做的所有心理准备,那些拉扯话术、博弈技巧、甚至利益交换,都成了无用功。
心虚之余,又难免膨胀。
此人最擅得寸进尺。
他的心跳未慢,却已从紧张变为一种难言的快意。
他将手背在身后,一副狐假虎威的做派:“虫族的规矩我不懂,但是按我们这边的说法,嫡子在上,你们全都要听我的。”
这个“我们这边的说法”,其实已然过时几万年了,但是糟粕的生命力就在于它顽强得可以一直流传。
扎尔全盘肯定洛希尔提出的糟粕:“当然,殿下。”
虽然此前尚未有虫母血裔现身,但是这在虫族的众多规矩里不过寻常。
祂追问:“殿下在此,不知母亲……冕下所在何处?”
扎尔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竟然比所有虫族,包括祂在内,都更有资格喊一句“母亲”,憋屈地改了口。心里那点刚有的恭敬不知不觉有点变味。
“我不知道。”洛希尔说得斩钉截铁。
“那个帕子上,分明是母亲的气息!”扎尔的声音难以抑制地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