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那间熟悉的祷告室，玲珑的屋舍里东西不多。洛希尔抬头，看向之前从未注意的细节。

水晶枝，银灯围，琉璃蝶。

那是一盏极精美的吊灯。

蝶自蛹中挣扎而出，光和鲜活的生命力一同倾泻。

祷告时，垂首敛目、姿态谦卑通常被视为专注与敬畏的表现，没有谁会想着在祷告室里抬头。

而此刻，受到某种牵引的洛希尔抬头，看了一眼那盏灯。

双重的心跳里，不知是哪颗悄悄漏了一拍。

他当然不是来祷告的。

祷告室的密道连着菲洛梅德的家族藏宝室，那才是此行的目的地。

藏宝室的开关是房间角落的那套秘银天体仪。当剔透的整颗宝石所代表的星体在轨道上依次排列出特定的图案，家族挂像后的门就会开启。

洛希尔有另一种更为快捷的开门方法——那是家族紫眸者的特权：当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与挂像上的先祖对视，紫眸两两对望，通道就会自然开启。

只有这样开启的藏宝室，才会开放所有禁区，洛希尔想要寻找的充满信息量的诗篇，自然也在其中。

他熟练地望向画像上的紫眸，和那张熟悉的与他相像的脸。

那一瞬间，时间成了可触之物。

从画框的边缘开始融化，像蜡泪一样，缓慢流淌。

那种粘稠裹住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意识。祷告室的烛光被拉成细长的金线，墙壁向后退去——或者是他向前跌去，跌进那双紫眸深处。

然后，记忆涌了进来。

他看见星海。

星舰像银色的巨鲸群，在虚空中游弋。

他看见王座。

黑曜石砌成的，高得望不见顶端。无数身影匍匐在阶梯之下，复眼里倒映着同一个形象——

头顶蝶环，翅翼圣洁。

那是他，又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