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在这等我吧。”成千迈向昌都城城门,钟灵则却步,转向城外林中。
不论出于何种考虑,她决定不再见白煜,远观也算了。
成千一路顺利混入王宫中,按照钟灵的指引寻至宁澜殿,她对白煜还有一些印象,殿中无人。成千又拐至丁香园中,看到一丛丛亮丽的荼蘼迎风摇摆。
她全程罩着洞屏,用瞬息镜把荼蘼花传送到钟灵那边,钟灵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发现是花,没忍住笑了出声。
“他居然这么早就发现了?”钟灵已经偏过头不再看,如此问。
成千随意“嗯”了声:“放心,他不在。”
成千那边叮铃咣啷的翻找声传来,接着是书页翻动声,钟灵刚想出声制止这种过于无礼的行为,只听成千道:
“你这心上人不忠啊……”她仔细阅读着手中王家拜帖,刻意轻念出声,“愿与贵国结姻好之盟,此后两国休戚与共,长续邻好。”
钟灵垂目,盯着眼前占满瞬息镜的荼靡花,缓缓点了点头:“这事我先前就知道了,岛主已经来信说他目前身体无事,咱们撤吧。”
午后阳光穿透窗棂,白煜伸了个懒腰,从丁香园的小屋中翻窗而出。操劳数日,他终于得闲过来赏花,连向仆从索要钥匙的心思都没有,索性翻窗进去睡了一觉。
距离与钟灵告别,已经整整一年了。
他这才终于摊开心中早已练习接受的某个事实,钟灵再不会返回。
其实按他对钟灵的了解,她启程匆匆,告别时也措辞明确,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不过这难言之隐是否与自己有关,白煜不敢自作多情。
白煜回到宫室续上奏折,那案上陈设已被早有准备的成千恢复成了原样。他拿起老师亲自拟好的国书和请帖,看了两眼,提笔另拿一张信纸。
他如此写到:公主之德,煜早有耳闻。然煜因小人陷害,曾身中剧毒至今未能尽除,恐寿数不永,故不敢轻言允诺,浪费公主青春佳岁。
他轻口两声桌面,宫檐上飞下一名暗卫,跪地无声,默然请命。
“让你散步的消息可完成了?”
“回王上,已经尽数安排下去,城中酒肆乐馆以及市集等人流聚集之地皆起谣言。”
“好,去领赏吧。”
钟灵回到灭坤海,十年内无心化劫,她命毓秀定期呈送奏疏,也算接过了监察之权。
在海底忙起来日月不知,卿秋亲自来寻时,钟灵才意识到,她已经在灭坤海待了一年多了。驭浪军的人她都要认全了,就是海底的风景实在太无聊了,陆消数度被她以对不起她为由要求整改,终于是用术法连通了海底与古战场的墓地,她能时不时上去看看父亲。
“岛主来此有何贵干呐?”钟灵仰头灌一口酒,正拿着一折无关紧要的奏疏盖在脸上,整个人躺在一只小船上,飘摇在灭坤海海面。
卿秋无语片刻:“长尊贵人多忘事,我恐怕多虑了,先行告辞。”
钟灵醉得有点发晕,摆了摆手让他去了。
“八、八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