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洛雪。她穿了件白色的冲锋衣,衣襟敞开着,里面的浅灰色毛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她背对着我,站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脚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云雾,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却像没察觉似的。
我嗓子发紧,喊不出声。手里的树枝“啪”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山里发出清脆的响。洛雪听见声音,慢慢转过头,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反而弯了弯嘴角,眼神里带着点笑意:“旱鸭子,你来了!”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碎,却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像在问“今天吃了吗”似的。我看着她身后的云雾,那云雾翻涌着,像要把人吸进去,腿都软了:“洛雪!你下来!那地方太危险了!”
她没动,只是歪着头看我,笑容淡了点,“其实没必要的,过了今天,大家都毕业了,各走各的路,谁还会记得谁呢?”
她的话像根细针,扎在我心上。我突然明白,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这里的人产生牵连,不管是刘春江的追求,还是我的“多管闲事”,在她眼里都只是过客。可我看着她站在崖边的样子,明明那么危险,却笑得那么轻,心里的火气和担心混在一起,烧得我脑子发懵。
她的笑容很僵,眼神很暗。从那块凸起的青石上跳下来,动作轻得像只猫,一步步走到崖边,背对着那片云雾,缓缓张开了双臂。风把她的冲锋衣吹得像翅膀,鼓得高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脏都快停跳了。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却不敢靠太近,怕惊到她。山里的风更紧了,带着松针的清苦味道,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洛雪,我们回去吧。参加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我不去了。”她打断我,声音轻得像叹息,“江楠,你说如果我现在跳下去,你还会像上次在湖边那样,冲过来抱住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