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冲出去。

脑子里什么都没剩下——老二的失望、宿舍的尴尬、洛雪之前的捉弄，全被眼前那幅画面碾成了碎渣。她站在崖边，白色冲锋衣被风灌得像要飞起来，脚下是翻涌的白雾，仿佛再往前半步，就会被那片混沌吞掉。

“洛雪！别乱动！你会被山风吹下去的”我的声音被风吹得变了调，嘶哑得像破锣。

她听见声音，却没回头，反而轻轻踮了踮脚，鞋尖差点碰到崖边的碎石。那鞋还是之前在骨头馆见她时穿的小白鞋，此刻沾了泥污。

“你别过来……你怎么找到我的？”她终于转过头，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雨珠粒，像撒了把碎钻。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仿佛早就笃定我会来。

“张雪快急疯了！我看到了登上的海报”我慢慢往前挪，不敢靠太近，怕惊到她，“这里很危险，我们先下去，有话慢慢说！”

“下去？”她笑了笑，往我这边走了两步。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带着点松针的清苦味。“下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各走各的路？江楠，你不是我，我的过往你不懂——”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我看不懂的沉郁，像学子湖底的淤泥，裹着化不开的东西。

她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往后退了半步，又站回了崖边。碎石被她踩得往下滚，掉进白雾里，连个回响都没有。“江楠，你回答我——如果我现在跳下去，你会和我一起跳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