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被这三个字冲击破碎又重建。

连那边最后说了句什么挂断电话单舟渝都没能反应过来。

手机举在下巴下边，迟迟没有放下。

反应过来后单舟渝点开软件，手指疯狂滑动。

“答应了也能发神经啊？”王哥正打算坐回去接着工作，被他这个样子又控在原地，探头去看屏幕。

单舟渝没理他，手指不断筛选、滑动。

一堆环境和品类都各不相同的餐厅。

王哥手指横在屏幕前边，不让他接着往下滑，“人家是为了谈事情又不是为了吃，麦当劳不一样的吗？”

手机从下边抽出来，单舟渝举起手仰着头接着选餐厅，“以表我的诚意不行吗？快餐快餐，我吃那么快干嘛？”

一直被带着吃麦当劳的王哥：？

单舟渝敲定一家餐厅，被化妆师轻轻带过的眉毛都弯了起来，弯腰开始卸妆，声音都是上扬的：“你和嫂子下次的烛光晚餐算我的帐。”

王哥啧了一声，没眼看他这个样子，干脆抱着电脑出去，离开前丢下一句：“情绪起伏那么大，小心精神病。”

单舟渝透过镜子笑眯眯和他对视，接着心情极好的嗯了一声。

神经！

王哥吓得关门都忘记了力道。

......

贺导在勉强满意后终于肯散会，蒋芮朝着边上离开的人一一点头打招呼，瘫坐了一阵才打开手机。

单舟渝的信息排在最前边，半小时前的。

一个餐厅定位还有时间。

七点半，坐地铁过去应该不会迟到。

蒋芮搓了搓脸，试图去掉一些班味。

“那我先走了。”蒋芮朝着屋内还明显呆着的几个人打了招呼，得到了回复往外赶。

‘今晚有约，不在家吃’

敲下这几个字刚发送过去宁婧的信息又噼里啪啦弹了四五条。

‘剧组聚餐？’

‘不对，你上次拒绝了’

‘那就是有人约？’

蒋芮算是知道宁婧之前上班的时候看她是什么心情了。

怎么精力能那么足呢？

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摁下语音键阻止她还要蹦出来的信息，“等我晚上回来。”

贺导已经连着开了四天会议了，第一天和颜悦色准时下班，第二天就开始拖下班了，两个小时都算少的，今天更是八点开到了晚上六点半。

如果说房子的支柱已经立起来，现在是往里面填小火柴来遮风挡雨，那贺导就是一定要完美匹配的火柴堆。

基本一半的主意都被单独拎出来放进去支柱里讨论完一圈然后毙掉。

单舟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正处于贺导大发慈悲的课间休息阶段。

他的声音把她勉强从上班的地狱里拉出来了一点。

蒋芮第一反应就是四天前和宁婧一块看见的那篇帖子。

随着节目热度攀升那个帖子也水涨船高，甚至都有人开始猜他们是不是隐婚关系了。

蒋芮本来想要澄清，但每天上班脑细胞都被折腾光了，最后也就任由它去了。

再加上次宁婧都快把蒙住她情感的那层纱都戳成蚊帐了，蒋芮想躲都没处躲了。

她一直想要再见一面，想看看赤裸着情感的她在面对单舟渝又会是怎么样的？她会想的更清楚吗？

可上次的话说的太绝，单舟渝和她连点赞之交都不再有。

见一面吧。

她的默念被单舟渝直接说出了口。

开了暖气并且人头涌动的地铁越加让口罩下的口鼻难以呼吸，呼出吸入都是燥热的闷气。

节目给她带来免费的巨大流量的同时也剥夺了她这段时间裸露着脸庞出现在人群中的权力。

蒋芮不知道单舟渝是如何适应戴着口罩的潮热呼吸，也无意识地猜测他到底这样持续了多久。

“需要换乘6号线的乘客请在下一站下车”

蒋芮回过神，食指把滑落到鼻尖的口罩往上??勾，低着头，羽绒服和羽绒服摩擦发出的声音和一堆‘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充斥了整列车厢。

抬起手机看时间。

七点。

餐厅的地点在市中心往外一圈，地铁没法直达，最快的还是坐地铁出来后再打车。

蒋芮点进去看路况，打车的话一整条红黄颜色交替的线，只有终点那一小段是绿的，前方还在限流换站的人群。

除非她是飞的，不然再快都是要迟到了。

‘不好意思，会迟一小会’

蒋芮打完字后那边瞬间弹出一条语音。

盯着红点看了两秒后脚步往边上一转，靠着墙上让后边的人群往前，低头在包里掏耳机。

“没事，我也有些堵车，你在哪？顺路我过去接你也可以。”

语音里还有车载广播的声音，看样子是在开车。

蒋芮点开键盘，慢吞吞敲敲打打几句客气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那边又弹来一条语音。

“我在林水街。”

地铁进站的巨大轰鸣声快要比她淹没，新一波人群再次挤出来，蒋芮贴着墙，视线不自觉上撇。

林水街站

四个大字横在面前。

怎么和他就是每次都能那么巧呢。

蒋芮扭身，跟着人群往外走，摁着语音键：“我在林水街a2出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