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下个月她就26岁了。
已经到了一个四舍五入没法厚脸皮说自己只有20岁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人要么在深造读书要么已经出来工作,只有她,妄想一步步爬完看不见尽头的台阶去摘下理想,在同专业的人里宁婧可以为了理想牺牲些许面包的已经是异类,别说她这种为了理想彻底抛弃面包的奇葩,更是前后三年找不出来一个。
20岁步入雨林。
23岁的时候父母开始反对。
25岁开始被原住民劝阻。
眨眼就快要26了啊。
‘我希望你不要落地’
单舟渝那天那句话被牢牢刻在脑海里。
怎么老想到他。
“再等等吧,我现在暂时不想落地。”
蒋芮重新躺下来,声音也跟着变了个调,转了话题,“这次能休息多久?”
“啧,”宁婧整个身子的支撑力都在她小腿上,“等会吃饭呢,非要讲那么倒胃口的话题。”
又举起四根手指。
门被打开,屈起来的四根手指停在半空。
“哟,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装死下去呢。”经纪人也不尴尬,手往回收后擦过单舟渝的肩膀进屋。
“王哥。”单舟渝自知理亏,侧身,“怎么不按门铃?”
王哥静默几秒后,“我喜欢用你家门锻炼手部肌肉。”
单舟渝伸出手摁了两下门铃,没亮也没响。
没电了。
把充电这件事记下来,随手关上门跟在王哥后边。
单舟渝安安分分坐在沙发的边缘,对比起大剌剌坐在中间的王哥,看起来更像客人。
“手怎么样了?”
顺势望向伤口,还是红肿但至少不会再一天到晚的肿痛,老实回答:“医生说再涂几天药就可以消肿了。”
“说说吧,微信微信不回,电话电话不接,你是真不想要你的职业生涯了是吗?”
这个话题切入的太快,单舟渝坐的更直了却说不出一句话。
王哥也不催,抱着臂盯着他。
“我失恋了。”
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的王哥的表情变得有点错综复杂,也不问工作了,语气有点小心翼翼,“谁啊?我认识不?你该不会是没谈过恋爱被人骗了吧?”
骗?要是骗了还好。
单舟渝觉得失恋这个词不太准确,“就是个素人,表白然后人家拒绝了。”
王哥声音高了个八度,“什么?!”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复杂的犹如在看自己18岁才叛逆起来的儿子。
“虽然主持人谈谈恋爱没什么关系,但你至少也跟我报备一声吧。”
单舟渝纠正他,“没谈上呢,是单恋。”
“算了,”王哥觉得心好累,摆摆手,“只要你别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行。”
“聊聊你的工作。”
话题又拐了回来,他真没见过比王哥还要热爱工作的人。
蒋芮算一个吧。
单舟渝咬着舌尖,回神,看着王哥真诚道:“王哥,你要不替我去干吧。”
伸手接过扔到面前的纸巾,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
“我要是能吃这碗饭还有你什么事儿!别跟我打岔!”
“我告诉你,去掉那个综艺你也已经快两个月没工作了,台里那档综艺台长已经在给我施压了,缓缓也要有个度吧?二十出头的年纪任性就算了,你快27了大哥,怎么还在搞厌学这一套?”
原本安静的房子开始三百六十度环绕着王哥不重复、刚柔并济的怒吼。
他三个月前怎么说来着。
单舟渝在喋喋不休下出了神。
连着轴转完了寒假档又很快迎来了暑假档,去年爆火的综艺再开新季,还有不少新的综艺也选择在这个时间里放出。
每一年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忙的转不过来,然后等过了这阵子又松一小阵子再等跨年的主持还有寒假档的邀约,再忙起来,一次循环后一年就过去了。
就这样从21岁干到了26岁。
那天躺在床上看见一堆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通告上的时候,那种想要突破这种循环的心情在那个平凡的夜晚达到了顶峰。
他说他想要歇一歇。
王哥当时的表情复杂程度和现在有的一拼,‘你疯了’这三个字就完全写在他脸上了,接着在他的要求下极其恨铁不成钢地推掉了工作安排,把黄金暑假档都放了过去。
“台里的,我会去,至少等下周手稍微好看点。”
单舟渝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要干嘛,但那个晚上,蒋芮说的确实给了他一点想法。
想不到就慢慢想呗,找不到就先干着,骑驴找马好比过站着干想。
王哥的脸色好看了点。
至少不是完全劝不动。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素人是哪位?”
单舟渝又开始扮哑巴了。
“又不讲话,你怎么上了个节目学了个这样的习惯?”
有吗?
脑海里又开始浮现蒋芮的样子。
怎么老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