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没?”
蒋芮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电话那边。
“回来了我操,我还以为能去接你看看明星真人呢,没想到你比我结束快多了。”
宁婧的说话声夹杂了呼呼的风声,听起来是站在机场外头。
一周前她也是站在机场外,凌晨的冷风把她从那场接近一个月的梦里吹醒过来。
蒋芮单腿蹦出厕所,声音也跟着一块颤。
“不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你最好看,跳跳虎。”
风声消失。
蒋芮以为没那么严重的伤回国被带进去医院一查是扭到了骨头,这阵子只能跳着走路,宁婧知道后笑了半天。
“喂...”
蒋芮被这个外号雷到差点摔倒,连跳都没得跳。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外号起码要被叫三个月。
“挂了,一小时后到你家。”
通话挂断后自动跳转到刚刚的微信界面。
她平常联系的人不多,也不加乱七八糟的的群,甚至不需要往下滑,打眼望过去还能看见上次和单舟渝对话时候,他留下的那个‘不用谢’的表情包。
在一周前,坐着自建的房子里两个人之间最后一句话是单舟渝的‘再见蒋导’。
她当时还在想是‘再见,蒋导’还是‘再见蒋导’呢?
单舟渝和她不是在一个医院复查的,连飞机都不是同一个目的地,可以说结束的很彻底。
她话说的决绝,原本说好的播客的事情大概也黄掉了。
其实就算不黄,她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单舟渝,只是那场雨的余韵似乎有点大,到现在她好像还没能从那场迷雾里走出来。
停。
蒋芮把思绪拉回来,摁下最新跳出的信息。
汪棠的,补偿款到了。
给了多少钱来着?
信息随之跳出来,蒋芮默数上边的数字。
六位数。
点开下方的家庭群。
最新的一条还是早上七点她爸发在群里的视频号。
‘做父母只求子女能安稳!’
干脆了当删掉这条信息,眼不见为净,不看到心情就不会跟着差下来。
点开转账功能,在群里把这笔款分了个干净。
信息弹的很快,独独没有人领取。
先是她妈妈刷了三四个问号。
老爸:‘在雨林受伤你工作单位给的抚慰金啊?’
她没有告诉爸妈迷路还受伤的事情,只说自己要在A市休息一阵子,爸妈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乐得又转了一笔钱让她慢慢休息。
有点心虚。
‘…我挣的’
下一条信息跟着弹出。
老妈:‘谢谢,但是我不收穷人钱。’
蒋芮:“......”
好会侮辱人。
门外响起指纹验证的声音,接着大门被推开。
“我靠冷死我了。”
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蒋芮把头扭了个细微的弧度,确认了来人后又把头扭回去盯着没有任何新信息的手机。
摁回需要联网的单机小游戏来玩。
宁婧把整个人都陷入沙发,喟叹一声后张嘴就是,“你非要拿头对着我的屁股吗?”
蒋芮:?
扭了下头,确保自己从始至终连头发丝都没动过。
“是啊,我比较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宁婧掏出手机的动作停在一半,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静默片刻后才开口:“进修去了?”
手里的游戏正到关键时刻,蒋芮眼都没抬,问:“进修什么?”
“如何应对犯贱。”宁婧说,“还是之前应对犯贱只能说得出傻帽的你可爱啊!”
蒋芮在自己的念头再次飘远到单舟渝身上前闭上了眼,一下坐起来,“滚啊傻帽!”
宁婧得了这一句,心情都舒爽了,乐呵呵滚到沙发另外一边去。
“你这腿起码要养三个月吧?”
手机上的小人挂掉了,蒋芮叹了口气把游戏摁掉,点头,“还要过年,起码也得等到三月我爸妈才能放我走。”
每次要走总是要磨个许久,父母觉得实在太过危险,也不明白不过是些乱七八糟的树组成的林子,有什么必要一毕业就一头扎进去到现在。
小腿被身边的人拍了拍。
宁婧是她在第一次踏入雨林的课题组同行学姐,20岁和她一块在亚马逊雨林鬼混了两年,最后顶不住父母的压力,回国当了雨林向导。
宁婧在她望过去的时候嘴巴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蒋芮把自己的背重新交给沙发,盯着窗外。
十一月底,天黑的速度越来越快,还不到七点,天空已经全部黑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