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间，鼻子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那东西从鼻子开始，慢慢滑到脸颊，眼睛，最后落在眉心。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将华淳团团围住，舒服得不愿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风南那张极其好看的脸。

“风，风南？”华淳顿时清醒，“你，你怎么，怎么在这？”

风南和他睡在一个枕头上，宠溺地看他，“我不在这，那应该在哪？”

“你，你昨晚不是在你自己房间……”华淳紧张到舌头现在都未能捋直。他想后退拉开距离，却发现风南的手搭在他腰上。察觉到他的动作后，那只手一用力，让他直接贴在风南胸口。

“哥哥，我承认昨晚做得太过分了，害你哭那么惨。你可以随便发脾气，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赶我去别的房间睡。”风南抱住华淳，将头搭在他的头顶，“没有你，我会睡不着。”

“你，我……”华淳傻了。他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是先处理炸成烟花的心脏，还是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失去所有行动能力，脑子也停止思考，只有身体在不断接受风南传来的体温，继续运行。

这一定是做梦。

良久，他得出结论。

“哥哥还在生气吗？”风南在华淳头顶蹭了蹭，软声撒娇，“我知道错了，哥哥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太喜欢哥哥了，才会控制不住。”

美梦难醒，令人沉沦。

哪怕明知是虚假幻影，也控制不住地享受片刻温存。

既然是梦里，那他做什么都可以吧。

华淳轻轻推开风南，微微颤抖的手伸向风南的脸。

还未等碰到，风南抓着他的手，紧紧贴在脸颊上，“哥哥这是原谅我了？”

果然是梦，不然风南怎么会这样对他。

“嗯，原……”华淳声音也有些抖。他看到风南的脸逐渐模糊，嗓子底那句原谅还未说出口，面前的人便消散成无数光点。

“别走！”华淳伸出手，想要抓住风南，可眼前只有空荡荡的天花板。

床上只有他一人，身边还放着另一个枕头。枕巾平整没有痕迹，明显没人用过。

他喘着气，慢慢平复梦境带来的情绪。

华淳不是第一次梦到风南了，但之前他只能看到风南的背影。风南一直向前走，他在后面不停地追。可不论怎么跑，最终都只能看到风南消失眼前，一句话也没留下。

思绪逐渐回到现实，回忆昨天发生的一切。怪不得会做一场美梦，只因现实中也像做梦一样。两人默契地避开先前不愉快，关系甚至更亲密。在那通电话之前，他根本不敢这么想。

他知道不该这样，说断就该好好断了，不能再给那份感情任何生长的机会。

可他忍不住。

如同梦境里一样，明知是梦，他还是想触碰风南。

更想留下他。

华淳将水打在脸上，用力拍着两颊。

“最后一次。”华淳双手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为这份感情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不管未来风南和会长怎么样，至少，风南现在在他身边。

至少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别人。

就当是他偷来的，等过几天一定会好好还回去，以后不再惦记。

“不惦记什么？”风南只听清这几个字。

华淳这才意识到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视线在四周转着，拼命寻找新的话题，“你饿不饿，那家早餐店不错，我们先去吃了再去玩。”

没等风南回答，他就拉着风南过马路。

“慢点，学长。”风南在身后说，但并未挣脱华淳。

早餐吃的灌汤包和蒸饺，华淳还点了两碗豆浆。

风南学着华淳，将蒸饺蘸满店里的辣椒，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后，漂亮的脸蛋变得僵硬，腮帮子一动不动。

“被辣到了？”华淳注意到，“太辣就吐了，别逼着自己吃。”

喉结用力滑动，风南还是咽下去，“没事，我能吃。”

嗓子都哑了。

华淳没忍住笑出声，“这家店辣椒挺辣的，忘记提前告诉你了。”

“我没事。”风南拿起热腾腾的豆浆。

“别喝这个。”华淳拦住他，“等我。”

去冰柜拿了一瓶冰豆奶，开好放在风南面前，华淳说：“喝这个吧，不然你还得辣很久。”

风南含着吸管，大口喝冰豆奶，很快就喝掉一半。

华淳看他这副模样，像极了贪吃的小孩子，哪怕被辣到说不出话，还倔强地说好吃，还要吃。

风南是真的被辣到了，双唇不自觉微张，唇色泛起艳丽的红。很像昨天给他送的花，娇艳欲滴，漂亮得引人犯罪。

“学长？”风南注意到华淳视线，把豆奶递到华淳面前，“你是想喝这个吗？”

“我不喝，你喝吧。”华淳低头避开风南视线，将蒸饺裹了两圈辣椒才吃下。

缓过来后，风南还想蘸着辣椒吃。华淳便提出给他拿醋，别蘸辣椒了。风南却坚持蘸辣椒，说辣椒好吃。华淳拿他没办法，只能盯着他，让他蘸一点点就好。

还未出年里，Z市有庙会。华淳最初便是打算带风南感受过年的气氛，因此，两人直接奔向庙会。

庙会的东西相差不多，但每年都有很多人。华淳小时候常来，长大后就不感兴趣，只觉得是去数人头。

风南明显没感受过这样的氛围，面上一脸平静，但眼睛不断向四处望。走了一会儿，他说：“学长，你们这边每年都这么热闹吗？”

“嗯，差不多吧。”华淳说，“这边人都很喜欢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