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游泳教学。
华淳最终选择蛙泳，这种泳姿在他看来最不容易呛水，也没那么累。
在演示和讲解完蛙泳后，风南让华淳先学习下半身动作，等下半身顺畅动起来后，上半身便不成问题。至于空闲的上半身，将全权交由风南。
手腕上的大手又往前滑一段距离，紧紧抓住华淳手臂。
“学长，可以试着动一动了。”风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华淳心底那股莫名的被掌控感更重。机械般地动起下半身，脑子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多做一会儿心理建设了，怎么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风南带着华淳不急不慌地向前，同时注意着动作，“学长动作很标准，完全不像初学者。”
“嗯，很好，我能感受到学长向前游的力。”
“学长好棒，游得越来越快了。”
试图自我暗示的脑子早已罢工，只剩下一个想法：我可以，我能行，我就是最棒的！
“学长怎么这么厉害，已经游一圈了，比我当初厉害太多。”
“学长要不要再游一圈？我觉得学长一定可以。”
“学长体力真好，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初学者能游这么久，学长真是太厉害了。”
“学长是我见过游泳天赋最高的人了，很少有人能学得这么快。再来几次的话，学长都不需要人教了。”
……
这是在游泳吗？
不，这是在天上飞。
华淳要被淹没在风南的夸赞中了。
在一圈又一圈后，风南的手逐渐从手臂挪动，现在只握着华淳的手掌，连手腕都没有触碰。
手上传来的力减弱许多，华淳下意识抓紧风南的手。
风南安抚般用力回握住华淳的手，“学长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抓住你。”
这次明显比先前不稳，但游了一段距离后，华淳就找回感觉，稳步向前。
“我就知道，学长一定可以。”风南笑道，“学长真的很厉害。”
华淳不敢说话，努力压下翘上天的嘴角，继续向前游。
往回游最后半圈时，华淳有些累了，动作逐渐变慢。
风南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要休息吗？”
什么，居然不是夸夸？
身体猛然间爆发出一股力量，推动华淳向前游。就连小人也绑上头巾，站在华淳头上，敲鼓呐喊：加油！加油！
华淳闷头向前，没多余的心思注意四周情况。
面前的人蓦地发出一声闷哼，随后身体停在原地。
距离泳池边还有一段距离，华淳完全没想到风南会突然停下，更别提还是在他加速往前的时候。
刚提速的身体直直撞向风南，华淳只感觉脸上传来又软又硬的触感。眼前的黑暗持续不过一秒，身体便被一股力提起来。
风南将华淳拉离水面后，单手环住他后腰，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将他锁在怀里。
华淳几乎和风南贴在一起，只有搭在胸口上的手稍微隔开一点距离。
头顶的小人瞬间变成粉色，身体冒出一缕白烟，随后浑身无力地倒下了。
风南没有看向华淳，而是侧身向后。“没事吧，小朋友。”他的另一只手抓着身后小男孩的胳膊。
小男孩勉强站着，但还是喝了点少水。
风南又把小男孩往上提了提，问：“你家大人呢？”
“我，我……”小男孩终于缓过来，“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小男孩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以为我能绕过去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撞上你了。哥哥对不起，能不能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他们会骂我的。”
风南无奈地笑了，“哥哥不会告诉你爸爸妈妈的，放心吧。不过这里水比较深，小朋友不能自己在这游。”
“我，我……”小男孩依旧慌乱。
华淳僵硬地看向小男孩，宕机的脑子终于明白风南突然停下的原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位女生从岸上跳下来，愣了一会后才继续开口，“他是不是给你们惹麻烦了？真不好意思，我弟弟有点调皮。”女生从风南手里接过小男孩，“快道歉。”
“对不起。”小男孩带着浓重的哭腔说。
“他没有做什么，不需要道歉。”风南说，“不过小孩子还是得好好看着，别让他再自己来水深的地方了。”
女生连连和风南道谢，视线不停地在风南和华淳之间转。女生眼睛一闪一闪，丝毫没有对弟弟的担忧，满是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等到人都走远了，华淳才后知后觉女生刚刚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为什么呢……
……
华淳张了好几次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可以放开了……”
声音微不可闻，像是躲在嗓子底一样。
可风南和华淳离得很近，还是听到了。他收回手，松开华淳，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拉开，“抱歉，学长，我忘了这里你能站着。”
“没事。”华淳没力气拉开距离，只能低声说。他总觉得说话声音稍微大些，气就会打到风南脸上。
“今天就到这吧。”风南提议，“时间不早了，该去吃饭了。”
“好。”华淳应下。
直到在淋浴间被热水打遍全身，华淳的脑子才一点点恢复运转。
风南这次很快就把他捞起来，之后更是始终护着他，就像先前答应他的一样。
可为什么会那么近……
温热的水打遍全身，舒服的温度就像还贴在风南身上一样。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肉有多紧实，什么地方平坦，什么地方凸起……
灰色小人出现在肩头，撑着伞，避开热水。小人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人生最大错觉，他喜欢……
华淳猛地一甩肩，将灰色小人甩开。
他明白的，风南只是担心他，怕他再溺水而已。
不过这么看，上次着实给风南吓得不轻。
晚饭依旧是由华淳选，他照常看了一圈附近团购。挑挑选选后想到风南今天那么认真负责，该好好请他吃一顿，于是在搜索框内打下几个字。
风南走在华淳身边，突然开口：“我觉得刚刚那个两百多的烤肉套餐挺不错。”
“可我觉得这家也不错啊。”华淳指着手机屏幕上的店说道。
“这家……”风南看了一眼，似乎在思考措辞，好一会才说，“评价都没有，我担心味道不好。”
华淳合上屏幕，看向风南，问道：“风南，你是不是故意在迎合我啊？”
风南愣了一下，回答：“没有。”
骗子。
华淳之前专门去问过陈卓，风南常去的店有哪些。而他现在搜的这家，就是陈卓提供的店其中一个。
他想了想，委婉说：“吃饭还是要吃得开心才是，不要想着迁就别人。”
虽不知道风南为什么这样做，但华淳的直觉告诉他，风南一直在迁就他。
风南听了华淳的话，笑道：“和学长吃饭很开心，每一次都很开心。”
“真的？”
“真的。”风南认真道。
华淳看了他好一会儿，确定没有骗人后说：“那好吧，我们去吃烤肉。”说完，高高兴兴地往车子走。
风南跟上他，“学长很高兴？”
“嗯，是啊。”
“因为我刚刚的话？”
“对啊。”华淳说，“我就知道，和我吃饭很开心。你不是第一个了，经常有人说看我吃饭很香。”
“……嗯，是很香。”风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