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爸爸再次拉着小姑娘离开。
风南咳了一声,“我这角度看得比较清楚,的确浮起来了。”
“真的吗?那就好。”华淳相信风南不会骗他,“我再试试。”
打脸永远是来得最快的,一次又一次尝试后,尽管风南肯定地说浮起来了,但华淳还是从对方躲避的视线中悟出真相。
就连小女孩都看不过去了,指挥着,“哥哥你起来呀,屁股用力往上撅。腿,还有腿,腿动一动,往上抬。”
孩子爸爸已经放弃了,坐在岸上看自家姑娘凑热闹。
数不清多少次后,华淳从水中出来,弱弱地问:“这次呢?”
风南摸了摸鼻尖,头缓缓偏向别处。
“没有!”小女孩大声道,“就往上动了一点点,然后马上下去了。”
华淳不是没想过学游泳会很困难,他都想好只学最简单的游泳姿势就行。可万万没想到,他甚至还没到那一步,直接卡在浮不起来。
怎么,其实他不叫华淳,而是叫华阿斗?
小女孩要回家了,临走时还和华淳说了好几次加油。
华淳靠在泳池边,自暴自弃地拍水玩。想起迈入泳池时不断做心里建设的自己,他冷哼一声。
根本不需要好吧,压根到不了那一步。
风南倒是没放弃,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不远处,“我有办法了。”
华淳被风南带去浅水区的水位最浅处,看着他趴下身子,双手撑地,做出俯卧撑的预备姿势。
“明白浮起来是什么感觉的话,应该能更容易做到。”风南说着,手臂用力,轻易把整个身子撑起来。
“对哦!”华淳脑子也转过来。他从来没游过泳,身体自然不明白浮起来是什么意思。
风南结束示范,让华淳试一试。
华淳照模照样趴下,水正好到鼻尖,他需要抬起头才能勉强呼吸。
应是察觉到华淳可能随时会呛到水,风南蹲下身子,在华淳身旁半跪着,一副随时准备捞他起来的模样。
华淳双手用力,一点点将身子抬起来。
“你做到了,学长,就是这样。”风南视线落在他的下半身,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试着卸掉手臂的力,让水托着身子。”
“我试试。”嘴上这么说,可华淳压根不明白怎么卸掉手上的力,“我不会……”
风南想了想,“试着让手离开地面。”
华淳依言照做。
最初他一收回手,身体便控制不住往下沉,他立即撑住地面,在稳住身体后,又一次尝试。
风南的手伸了又收,好几次差点碰到华淳。但见他能靠自己平稳下来,就没有过多干预。
终于,在试了一次又一次后,华淳的手成功离开地面了。身体没有因此下沉,而是继续漂浮着。
“我做到了!”华淳兴奋地说,下意识想和人分享。
分享具体表现为:他想抓住身旁的人,让对方看一看。
被喜悦冲昏的脑子完全忘了,这是在水里,而他才刚学会漂浮,没办法浮在水里做任何动作。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脑袋如落石般直直砸进水里。华淳还没来得及看清风南的脸,就被正面涌上来的水淹没。水肆无忌惮灌入身体,鼻腔在酸涩过后立即被夺走所有空气。嘴巴被迫打开,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加重窒息感。
华淳脑子一片空白,求生本能让他挥舞着手,试图触碰地面。可原本浅浅的水位好似被加深,不论他怎么尝试,都碰不到地面。
朦朦胧胧间,看到一只手伸来,他立即拼命抓过去。
时间被无限拉长,像是度过了好几分钟,华淳被一股力量举起来。他垂头面对水面,用力吸了一大口气,紧接着控制不住地咳嗽。鼻腔的酸涩蔓延到整个头颅,让他都怀疑泳池里的水都是酸水。
好一会儿后,他才有力气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风南依旧抓着华淳的身体,为他提供支撑,双眼里尽是担忧与自责。见华淳终于缓过来,风南愧疚地说:“对不起,学长,没保护好你。”
“是我的问题,大意了。”华淳当然明白罪魁祸首是自己,他喘着气,尽力平复着呼吸,“谢谢你救了我。”
鼻腔闪过一股温热,灌入的水受重力影响往下流。华淳立即低下头,抬手擦着。
风南这才收回手,让华淳自己坐着。
水光粼粼间,他看到风南手臂上多出好几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这下是真成罪魁祸首了。
“对不起啊,不小心抓伤你了。”华淳诚恳地道歉。
“没关系。”风南摇摇头,把手往后收了收,但始终没离开腰间。
风南似乎很自责,眼中郁色越发加重。他没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华淳。
像是一只犯错后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不敢往前,也不敢后退,惶恐地等着主人下达判决。
“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华淳试图安慰他,“而且你看到没,我会浮起来了。”华淳脸上露出得意,“我就说,我一定可以。”
“嗯,看到了,学长很厉害。”风南表情终于缓和。
为证明自己真的没事,华淳继续说:“要不我再试试?我们去深一点的地方怎么样,我觉得我可以扶着泳池边浮起来了。”
风南显然没想到华淳恢复得这么快,完全没有丝毫溺水后的恐惧。
“走走走。”华淳说着就要拉风南过去。
“学长……”风南一动不动,依旧坐着,面露难色。
“怎么了?”华淳问。
“我去不了了。”
“为什么?”
风南的手抓着泳裤裤带,犹豫很久才说:“裤带断了,我怕裤子会掉。”
“裤带断了?”华淳诧异道,“刚刚不是还好好的……”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华淳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我?”
风南不自然地咳了两声,避开华淳视线,“学长挣扎得太厉害,不小心就……”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他不只是罪魁祸首,还是个下流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