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南估计会被吓死。

届时风南在医院晕倒的话，也能及时得到救治。

这般想着，华淳没忍住笑出声。

风南和游鸿翊默契地停下谈话，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华淳。

“怎么了？”风南坐到床边，问华淳。

游鸿翊摸了摸后脑勺：“是我断网了吗，刚刚是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东西？不可能啊，我可是12G冲浪选手。”

华淳干咳两声，心虚地说：“没，刚说到哪了，我不小心走神了。”

风南看到这副模样，顿时明白华淳刚刚思绪又飞走了。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追根问底，又重复一遍刚刚的对话：“在说顾瑜的事。”

“顾家这么溺爱这个疯子，不可能坐视不理。”游鸿翊看向风南，双手插兜，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如果不是碰上你，说不定顾瑜都不会被带走。”

“不一定。”风南脑海中闪过人群中的白衬衫，“今晚来的警察有些不对劲。”

游鸿翊来了兴趣：“怎么说？”

“说不定——”华淳插话，“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才让警察叔叔来伸张正义。”

风南望着华淳，眼底带上一丝探究。可他没来得及问，手机响了。

是陆今烁。

他接通电话，简单嗯一声，又说一句“知道了”，就挂断电话。

“出事了？”华淳自是察觉到风南眉间那抹暗色。

“顾家的律师出具了相当详细的证据，证明顾瑜有病，并且当时处于犯病状态。”风南说。

“果然。”游鸿翊不意外，“看来顾家是早知道顾瑜会出事啊，来得这么快。”说着，游鸿翊发觉不对，“顾家居然没有直接把人带走，还准备了这些东西？”

风南给了游鸿翊一个你没听错的眼神，接着说：“律师自己回去了，人没被带走，但结果不好说。”

“的确有些不好说。”华淳轻叹一声，“如果被认定当时处于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能力，将不负刑事责任。”

游鸿翊像是没听到华淳的话，思绪还停留在上一步，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风南：“你家里出手了？”

风南摇头，“我没和家里说。”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神情各不相同。

华淳垂着头，扯了扯嘴角，想办法把眼底的落寞驱逐。

游鸿翊则是惊讶不已：“那顾家怎么没把顾瑜带走？”

“不知道。”风南直言。说完，看到华淳低着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疼极了。他立马把游鸿翊赶出去：“有事明天再说，我们要休息了。”

游鸿翊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故意道：“你悠着点，他今晚需要好好休息。”

风南当然清楚，更别提他不可能在医院对华淳做什么。

“背后的伤怎么样？”华淳调整好情绪，开口问道。

“没事，只是划破皮，看着吓人而已。”风南让华淳躺下。

华淳半信半疑，盖好被子后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风南，“下次要及时处理伤口，不能瞒着我。”

“好。”风南应下，也在一旁的小床上躺下。

由于背后的伤，风南只能侧躺。于是他光明正大地面对着华淳，视线一点点扫过前方那张脸。

华淳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睡不着吗？”

“你睡了我再睡。”风南回道。

“哦。”华淳应了一声，可怎么都睡不着。

隔了一会儿，风南突然开口：“还害怕吗？”

声音很轻，好似担心重一点就会惊吓到对方。

华淳认真想了想：“不害怕，这里很安全。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自认为没有流露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你太安静了，淳淳。”若是在平时，华淳会拉着他聊东聊西，聊到说话迷迷糊糊，在不知不觉中睡着。风南看得仔细，没错过华淳闪过的情绪，“刚刚在想什么？”

“我……”华淳深吸一口气，笑道，“我在想，会不会一觉醒来我就失忆了。”

“失忆？”

“对啊，如果我把你忘了怎么办，你会不会特别着急？”

“会。”风南回答得很快，掷地有声，“如果你把我忘了，我会找到你，重新和你认识，让你喜欢上我。”

“倘若找不到我呢？要是真的失忆，我可不会告诉你我在哪。”

“那我就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找到你为止。”

“你要怎么找我？”华淳声音渐渐变小。

“去你曾经去过的地方，你提到过的地方，你想要去的地方，我都会一一找遍。找过一次没有，就找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总有一次，我会遇到你。”

“你也不嫌累……”吐字变得含糊，只能勉强听清。

“只要能重新找到你，再累都值得。”

华淳渐渐合上眼，嘴里勉强挤出几声哼唧，便彻底没了声。

风南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迟迟不肯睡去，像是看待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害怕一闭上眼又再次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