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何故心不在焉?”慕容桓舞完,顺便就坐在了明影身边,见明影脸色不佳,四处张望,不禁开口问道。
明影环顾四周,见慕容泓也失去了踪影,不免想到前些日子贺兰的忧心忡忡。
“陛下,阿芜不见了。”明影沉着脸,回答。
慕容桓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女官都能让她如此牵肠挂肚,可对于坐在眼前的自己,她却总是视而不见。
这种感觉让他愤懑。
又一盏酒倾杯,慕容桓的脸色阴沉如霜,不耐道:“不过是个下臣,丢了就丢了,难道还要你亲自去找?”
明影淡漠地回答:“妾的确想要亲自去找。”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奴婢匍匐过来,一面叩头一面道:“侍中方才对奴婢说,皇后殿下近来头疾犯了,她想去落玉池边摘些辛夷,为娘娘绣个小枕缓解症状。可是奴婢回头去看,她却不见了。”
明影注意到,这就是一直跟在贺兰身边的小婢。她说得是不见,而不是离开,想来必有隐情。
“皇后头疾犯了,自有御医诊治,她一个女官有什么办法。”慕容桓愈发不悦,揉着脑袋,懒懒道。
明影却对左右侍卫吩咐道:“还不沿着落玉池去找。”
那小婢却不起身,仍趴在地上啜泣。
“有什么就直说,一切有本宫做主。”明影觉察出了什么,语气很焦急。
小婢瑟瑟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又恐惧的低下了头,讷讷道:“奴方才看到了渤海王也往那处去了。”
明影听到这个名字,倏然起身,道:“随本宫去看看。”
“皇后……”慕容桓的眸光阴凉凉地瞥来,语调虽无太多欺负,但压着说不出的威严,“你是要为了一个女官,毁了朕的宴席吗?”
明影却分毫不怵,迎上他的注视:“一条人命,没有陛下想得那般不值。”
慕容桓捏了捏手中的酒杯,忍了半晌,忽然将它砸到了地上。
席上忽然酒气弥漫,有人已经醉眼朦胧,东倒西歪,但见到御座上帝后的动静,还是一个激灵吓得清醒过来。
明影神色从容无恙,只是淡淡蹙起双眉,道:“陛下饮酒醉了,早些休息吧。”
说罢,理了理衣裙,转身携着人离开。
……
昭行宫是慕容泓在宫中的临时住处,日常少人侍奉,不过洒扫的十分干净。慕容泓被幽禁后,这里愈发少人来,已经有了荒废之相。
慕容泓踢开门,那朱红色的大门吱呀响了一声,浮起了不少尘灰。
“狗东西,还不点上烛火。”慕容泓怒吼了一声。他似乎忘了这里的仆婢都已被皇帝处死,而他身边的人也被他早早的甩在了身后。
无人理会,只有树上的惊鸟给了回应。
“殿下,莫要点灯。”贺兰缩在他怀中,娇声道。
慕容泓的胸口如被烈火灼烧,烧得他已经失了全部的耐心,他没走几步,干脆直接将贺兰按在了地上,凌乱又仓促地吻着她的脸,她的颈……
贺兰认命般地闭上眼,为了报仇,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她不怕再多失去些什么。一无所有是件好事,至少她不用忌惮未来,不用在意外物。
衣衫的碎裂声响起,她控制不住地弓起了身体,疼得长嘶了一声。
……
殿外忽然火光骤亮,贺兰听到凌乱的甲胄声和脚步声,这个声音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如仙乐一般,让她激动不已。
慕容泓冷了一下,抬起头去看。
正在此时,贺兰忽然拔下了头上的发簪,对着慕容泓的胸口狠狠地刺下。
“狗贼,去死!”她大叫一声,眼看着对方狰狞地捂住伤口,蒲扇般的大掌对着她挥舞而下。
“贱人,你不想活了!”慕容泓的胸口鲜血涌动,他一面骂,一面挣扎着捂着伤口,就算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他眼中杀意的喷涌。
贺兰大笑,嘴角蜿蜒出一丝鲜血,她顾不上去擦。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的笑声也越来越疯。
“慕容泓,一起死吧!”她又取了一根簪子,再次向着慕容泓扑了上去。
她没有得逞,慕容泓攥住她纤细的腕子,将她用力甩开。
闷闷的响声传于空寂的殿里,也传到了殿外之人的耳中。
“何人在此!”殿门被推开,金甲长剑的金吾卫服饰出现在眼前,贺兰扬眉,粲然而笑。
一个皇子临幸女官或许不会有人管,但一个女官刺杀皇子,这总该有人理会了吧!不过,一切好戏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