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前世这一年,是兆国幽州开出了新铁矿场,幽州的铁矿石质地纯净、易熔易炼,与成国贸易了不少,兖州之战,公孙翊所造出的箭,用得就是幽州产的铁矿石。
这么看来,启国也有买主。
他买铁矿石做什么?
三更补齐了聿字,在赵聿明的名字上用朱笔画了个红圈。
“如此看来,他很可疑。”
“他们还在讨论赵聿明的婚事。”槐青补充道。
槐青在铁匠铺里,依稀听到外面在说。
“少东家下个月行冠礼,听说要议亲。”
“少东家新晋了三州转运使,家财万贯又是皇亲国戚,哪家这么有福气能把女儿嫁过去?”
“我看哪,要么是玉京里那位长公主殿下,要么是楚王殿下的爱女。再不济也是玉京贵女,菱州那些怕是攀不上赵家的门第。”
……
沈千灯忽而想起来,赵姨先前也来探过她的口风,想要给她二人做媒,被沈千灯以不肯盲婚哑嫁为理由推掉了,赵姨明白她的意思,也就没再提起过。
此人,前世今生,她都没什么印象。
“可他是赵家人,赵家与南宫家荣辱一体,休戚与共,对楚王府下手,他能有什么好处?莫不是被我与云檀接连拒亲,恼羞成怒。”沈千灯思忖。
闻言,三更抬头看向沈千灯。
看来昭宁长公主的风流韵事倒真是不少,连记不住名字的人都与她议过亲事。。
沈千灯感受到一道不明所以的目光,瞪回去。
“看我做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铁器,不是农具就是兵戈。
四国共建四方城后久无战事,十几年来都在休养生息,此举确有疑点。
“可赵家是皇商,盐铁经营不会不与朝中报备,或许是太后的旨意也未可知。”
沈千灯又驳斥了自己的观点。
“罢了,替我修书一封问问赵姨。”
*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皮肉之苦在宫中的责罚中已然算轻,可说短也不短,紫沅和紫泱作为长公主身边最有头有脸的大宫女,就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前院跪着被议论。
庭院中洒扫的婢女窃窃私语。
“殿下今日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还罚跪紫沅姐姐和紫泱姐姐!”
“快别说了,小心触了霉头。”
终于是到了时辰,紫沅和紫泱在沈千灯身边伺候也没做过什么重活,此时已是跪得泄了气,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紫沅手撑着地面咬牙站起来,“殿下好端端的怎会丢了金簪?”
她们这种贴身伺候的,最重要的除了能体察主子心思,就是要手脚干净。
沈千灯平日里也没有仔细收拾钗环头面的习惯,更不用发现说缺了哪只簪子,而且她素来出手大方,这些金银俗物随手就赏了出去。
“是不是前几日殿下戴的那支凤翎簪?”紫沅思来想去也觉得只能是凤翎簪这般贵重之物才能让沈千灯如此大动干戈。
紫泱也龇牙咧嘴站起来,屈膝双手揉着膝盖。
“谁猪油蒙了心会去偷凤翎簪?”
这等精细的做工一看就是宫里贵人的东西,谁敢收,是不要命了吗?
“那殿下怎会突然如此生气,还说出那般吓人的话?”紫沅疑惑地问
“昨日大雨,殿下又未起,我一着急,就自作主张命人去遮了账本,这就触怒了殿下,我也不知……”
“殿下怎会因为这种小事与我们计较。”紫沅不相信。
“哎呀,走吧,先回去上药。”
紫泱含糊其辞没有再说。
一路上的侍女都远远避着二人,紫泱拖着腿更是恼火。
“无论如何,明日我们都得给殿下一个交代。殿下许是太过生气,才把话说得重了些。既然不是你我,不如想想谁最可疑,也好给殿下回话。”
“嘶……轻点轻点!”紫泱嚎叫道。
紫沅与紫泱在相互抹红花油,两人的膝盖都已红肿发青。
“好在只跪了一个时辰,若当真是丢了凤翎簪,我们可是要掉脑袋的……”紫沅轻声安慰道。
轮到紫泱给紫沅揉红花油,紫沅咬紧牙关紧闭双眼。
膝盖抹上红花油疼得火烧火燎。
“确实只有我二人给殿下梳妆不假,可殿下的寝卧又不是只有我二人能进。三公子、崔班主、槐青,那么多人呢!槐青!她最来路不明,升斗小民胆大包天,一定就是她偷拿的!”
紫泱还没站起来就给槐青定了罪。
“那晚些时候我们去探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