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倾盆,携着风卷入外廊,侍从低着眉头上来,将内外廊的竹帘拉下,隔开了雨幕,只余清凉的风吹进廊上,为主人减去几分闷热。
萧子衿抱着一卷棋谱坐在廊下,面前是排兵列阵的棋局,她捻起一子放入棋盘,玉木相击的声音轻而又轻。
有侍从小跑着上廊,躬身禀报道:“女君,前院有客……”
“嘘……”
话音刚起,萧子衿就招手制止了,侍从稍稍探了眼,这才注意到在桌案之下,男君枕着女君的腿小憩。
许是在心上人的身边能够让人放下所有戒备,男君连日不展的眉头此刻放松地舒展着,连呼吸也是少有的平缓,听见动静了,也只是朝着女君的怀里缩了缩,丝毫没有醒的意思。
侍从见状也不敢大声说话了,放轻了声量道:“前院有客来访,八女公子询问过了,不是急事。”
“下去吧,告诉子姎,劳她代孤与客人闲谈一刻钟。”
长公子的睡眠到底太浅,君侯轻柔的声音刚钻进他耳中,就惹得他垂在身前的指尖微动,待侍从下去了,他就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往妻子怀里蹭。
“君侯……”
“吵醒你了?”萧子衿牵住他伸过来的手,目光却放到了面前的棋盘上,瞥见他顺着自己的手蹭过来,忙给人按住,“别动,孤快下完了,你再趴会儿。”
长公子自然是不依,刚睡醒的脑袋还没恢复清明,他索性就耍起了赖,蹭着君侯的手臂坐起来,将她另一只手的棋子打落。
棋子胡乱摔落进局中,打乱了执棋者的节奏,可她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目光沉静地看着挂在自己肩上的人,堪称一句坐怀不乱。
“怎么还撒起娇来了?”萧子衿轻笑着将人从自己肩窝拔出来,“打乱了孤的棋局,长公子该当何罪?”
裴青双眼还带着倦意,心想着棋局哪有我重要,嘴上却顺从着讨饶:“君侯恕我……”
“如何恕你?”萧子衿笑问着将人往外推,“起来,我等会儿还要出去会客呢。”
裴青却是换个位置继续缠着她,口中呢喃道:“我方才做了个梦。”
不等萧子衿问他是什么梦,他就蹭着她的肩,自答道:“梦中光怪陆离,睡得臣好不安稳,好在醒来看到了君侯,才免于梦魇盗汗。”
尽管帘外暴雨倾盆,但在这屋檐内廊之地,二人如此贴近也是十分闷热,君侯轻轻推开侯夫,笑道:“你是免于盗汗了,却贴得我浑身燥热,还不松开,一会儿还要出去会客,莫失了礼数。”
说罢,萧子衿起身就要进屋,却被裴青拽住了衣摆,不等她回头,就听见长公子带着几分缱绻地说道:“不是还有一刻钟么?”
君侯无奈地回身看去,见长公子膝行至身前,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眼中是明晃晃的勾引。
“君侯怜我。”
这天气确实是太热了。
萧子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俯下身去,捧起裴青的脸在其唇上落下一吻。
浅尝即止的一吻。
“孤怜你了,长公子能放孤走了吗?”
裴青见好就收,不再做方才的姿态,缓缓站起来牵过君侯的手,道:“臣方才失态了,求君侯宽恕。”
“恕你容易。”萧子衿仍是笑,方才唇齿相亲的暧昧因着雨中的潮湿散得很慢,许也是为了小惩裴青的纠缠,她故意勾住长公子那身夏裳上宽松的腰带,往身前一扯,“来伺候孤更衣。”
“是。”
裴青眉眼含笑,乖乖地被君侯牵进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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