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初摘下一片樱花放进了嘴里,涩涩的,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
久远初喜欢竹,更喜欢吹竹叶,刚好摘樱花的时候看到了一片叶子,她也顺手摘了下来放到嘴边,在意识到之前就吹了起来。
叶子吹奏的音乐银色明亮清震,而她吹的最好的就是那首《天空之城》,她最喜欢这首曲子,第一次接触的是吟唱版的,感伤得落泪。
而如今遇到困境又想起有家不能回有家无法回的她,自然而然地吹奏起这首曲子,带着无限的伤感和悲凉。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穿越非我所想。
为什么没人指导我回家?我并没有留下的执念。
爸爸妈妈,工作那么辛苦,你们有没有好好休息?
奶奶,你的膝盖到了下雨天是不是还会疼?
弟弟,你有没有乖乖地去上课?
你们……有没有想我?我真的很想你们啊!
一遍遍地吹奏着,一遍遍地回想曾经和家人在一起的回忆,情到深处,对家人的思念,对亲情的渴望让久远初不禁流下了眼泪。
第三章:朽木苍纯
“快停下!”
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却清明地闯进久远初的脑海,打散了她积散不去的情绪,也把她拉出了那个沉浸许久像是要永远沉浸下去的圈子。
音乐一停,久远初就感觉有什么纷纷扬扬地落下,沾上她的发,她的肩,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清冷香味。
她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樱花,而她的身边以她为中心,铺了一层厚厚的樱花花瓣,柔嫩的花瓣组成最柔软的毯子。
“这是?”久远初诧异地看着身边的景象,手撑着地想要起身却意外没有力气,跌坐在地。
等等,她好像没做什么吧?为什么会没有力气?
“你吹……”这声音和之前打断她思绪的声音一样,停顿一会儿似是在思考什么,转而继续道,“你吹叶子,在没有意识之前就带入了灵力,现在脱力了,不要紧,休息一会儿就好。”
“朽木……苍纯大人?”久远初急急改口,这人和朽木白哉的相貌太过相似,如果不是牵星箝别在左侧靠近耳朵的位置,她还真容易认错。就算如此,她下意识也叫了一半的名字。
乌黑的中长发,样貌俊朗,温柔的眼眸,慈祥的微笑,没有朽木银嶺的严肃,没有朽木白哉的冰冷,应该就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朽木苍纯才对。
朽木苍纯眼神温柔,径自坐在这一片由樱花所铺就的地毯上:“你就是久远初吧?”
久远初微愣。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是谁?
“自从父亲大人带你进朽木家,我其实就想见你一面,不过队务繁忙,幸好今天发现灵力波动过来看看,否则就见不到你了呢。”朽木苍纯亲和地不像高高在上的贵族,反而像温柔得像邻家大哥哥。
久远初垂下了眼眸:“苍纯大人言重,只要您吩咐……”
“初,你不是我们朽木家的下人,不用这般做派。”朽木苍纯抬手揉了揉惊讶抬头的久远初的头,“父亲对你有一番爱才的心这才让你进朽木家,但你终有一天要进真央成为死神的,你应有属于自己的傲气,不要让时光磨平你的棱角。”
“苍纯大人,我……”
“你还不会收敛灵力吧?我看你的灵力细密绵长,很有潜力,只是你的灵力中还带上了忧伤,让感觉到你灵力的人都能感觉到那份沉重。”
朽木苍纯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想见你也不止是因为好奇,见到你之后我更坚定了我的想法。初,你能成为白哉的玩伴吗?那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我的身体也太过虚弱,他从小就没享受到该有的亲情,一直在父亲大人的教导下,渐渐的,性子就有些……这并不是要求,而是我作为一个父亲的请求。”
“我答应。”对上朽木苍纯惊讶的眼神,久远初微微一笑,“这不是因为提出这个要求的人姓朽木,而是因为他是一个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我的父亲也和您一样,虽然平时总是忙于工作,经常见不到面,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关怀。”
“是吗?初还记得以前啊……咳咳。”朽木苍纯原本还想说什么,但一阵风吹来,他只能低着头咳嗽不停,听得久远初还以为他要把肺咳出来了。
“苍纯大人,起风了,您回去吧。”隐约记得朽木苍纯本就身体虚弱,也不知道记忆有没有出错,但看在他也是个慈父的份上,久远初也没办法做出置之不理的事。
“嗯,初,这几天我刚好在家,就教你收敛灵力的办法吧。”
“嗯,谢谢苍纯大人。”久远初发觉这么一会儿她已经好多了,也就站了起来,“我陪您回去吧。”
“嗯,你这样守着我,想不回去都不行呢。”朽木苍纯笑了笑,倒也不再拖着,用和服宽大的袖子掩着唇,慢慢地踱步回去了。
“苍纯大人意外的小孩子气呢。”
“诶?”
“早就偷溜出来了,却说是感觉到我的灵力才过来的。”
“诶?”
“如果不是我这么做,苍纯大人也不会这么快回去的吧?”
“……”
“说不定还会去哪里再转两圈,等到被管家发现的时候再回去。”
“……咳。”
“苍纯大人,真咳嗽和假咳嗽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初,我突然有点后悔了。”
久远初对着无奈的朽木苍春微微一笑:“抱歉,我想管家大人不会让您有继续后悔的余地的。”
朽木苍纯感觉到远远过去的灵压,身子霎时僵硬了。果然,管家大人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苍纯大人,您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您呢,您今天的药还没喝。”
久远初对上朽木苍纯看过来充满控诉的意味目光再度微微一笑:“苍纯大人,生病了就请乖乖吃药,好好休息,相信您非常愿意为白哉少爷做一个好榜样的。”
“……”
第四章:
朽木苍纯说要教久远初怎么收敛灵力,他还真的做到了。
久远初并不笨,收敛灵力的方式也很简单。人体就像一个瓶子,灵力则是里面所填充着的水,灵力的多少就是水的多少,她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手劲不大,胡乱打开瓶盖后却不知道怎么旋紧。
主要是她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并不知道灵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到自己可以使用,就试着各种方法去用。
朽木苍纯教她的就是怎么更精准地控制灵力,怎么节省灵力的使用,这在战场上是很有用的手段。虽然他自己因为身体虚弱不能够经常上战场,但他的经验却远比久远初这个菜鸟中的菜鸟好多了。
久远初把体力所有的灵力都用完,更把所有的靶子都打烂后,就喘着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不肯起来。
“初,好歹你也是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大咧咧地躺在地上呢。”朽木苍纯不赞同地皱眉,但看久远初这一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也知道她确实没力气,只能一个打横抱起,把她抱到走廊上乖乖地倚着柱子靠着。
朽木苍纯虽然大多数时候看着像邻家大哥哥那么温柔细心会照顾人,但事实上,出生在朽木家,即使再怎么平民亲民他骨子里透出来的还是一股高贵。
对他来说,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虽然战斗场上不分男女,训练的时候也不多在意,但平常生活中他就显露出龟毛的一面。
比如说,现在。
“虽然我知道你每次把灵力都用完这样的方式更容易增长灵力,但是灵力枯竭的滋味可不好受,你现在又不着急,慢慢来就是,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
“……”如果我说是为了逃离你的碎碎念,你信吗?
久远初不敢把这话说出口。开始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邻家大哥哥一样的人物,心里微微窃喜,毕竟她为人的时候不要说青梅竹马这种神奇的生物,附近就她一个孩子,什么乱七八糟的幻想都没有。
结果还没几天,朽木苍纯这货就暴露了他的性子。
温柔是温柔,不会像多少年后的朽木白哉一样天天放着冷气,也不像朽木银嶺一样积威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这人只是用温柔的眼光注视着你,你就忍不住照着他的想法去做,根本不忍心反驳。
久远初总觉得这个朽木家或许最好接近的人是朽木苍纯,但最难接近的人同样是他。
一个从里到外从骨子里透出温柔的男子,太容易让人上瘾了。
或许是看久远初一直没说话,朽木苍纯微微提高了声音:“初,怎么了?”
久远初微笑着看着一片白粉色的樱花花瓣随着风轻轻地飘到自己的膝盖上,突然一个想法闯入脑海:“樱花正盛,今天做樱花饼干吧。”
“好啊!那我们快走吧!”朽木苍纯眼神一亮,刹那什么唠叨的话都想不起来了,拉着久远初的手就往厨房走。
后山开满樱花,朽木家仆人一般不往这里走,算是另一种程度的禁地。这里有一间屋子,自从那天朽木苍纯说要教导久远初后,这间屋子就归久远初所有,但久远初觉得朽木苍纯这么做并不是仆人们所说的“苍纯大人看上久远”或者“苍纯大人第二春”“金屋藏娇”的想法,只不过是因为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的,朽木苍纯居然该死的嗜甜!
这间屋子摆设一应俱全,连带着还有一个小厨房,虽然规模不大,但一个人住却是绰绰有余。
那一日,久远初只不过看樱花开得茂盛就收集了一些樱花过来做了樱花糕,不过太久不做甜点的结果就是一不小心糖放多了,她只咬了一口就甜得腻人不敢再吃。
本觉得可惜,谁知道朽木苍纯居然在不是教导的时间里过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半路闻到樱花糕的味道,正好到了厨房,然后在久远初震惊的眼神中,一口一口把她根本吃不下去的樱花糕全部解决了。
从那以后,她的厨房里多了很多道具和食材,顺便多了一个蹭甜点的专业户。连烤箱这样现代化的厨具都出现在了她的厨房,久远初总觉得可能某一天她去厨房的时候会看到冰箱。
谁知道朽木苍纯朽木家继承人居然嗜甜呢?
明明朽木银嶺吃食方面清淡得要命,儿子嗜甜,孙子嗜辣,这一家人……口味真奇怪。
“初,樱花饼干怎么做?我记得上次你做的樱花糕很好吃啊,要不今天多做一点吧。”
久远初张口就要拒绝,这在刚来朽木家之时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每次见到朽木银嶺朽木苍纯都是低着头恭恭敬敬一副最乖顺的仆人样。不过和朽木苍纯相处久了,她也没办法继续戴着面具。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任由朽木苍纯拉着她往厨房走,“行啊,只要你把剩下的鬼道教我。”
久远初对鬼道早就觊觎已久。最近或许是因为训练得当,她的灵力飞速增长,每次要把灵力宣泄出去就必须连续不停地使用苍火坠。如果用级别高的鬼道,相信只要一两个就足够,能够节省很多时间。
偏偏朽木苍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教导她的时间不长,又讲究循序渐进,她也只能乖乖按照他的步伐来。可她的时间多啊,多得她有余力去想学习其他东西。
朽木苍纯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时,面上的神情已经不是用严肃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像是另一个冰山版朽木白哉。
“说起来,你是不是没有尝过樱饼、曲奇、慕斯、 布丁这些东西啊?我倒是觉得这些东西太甜不喜欢,嘛,做起来太繁琐了,还是算了吧。”
“啊,初,明天我们就开始学习剩下的鬼道吧。”
“啊,最近樱花开得这么好,也不知道糯米糕、绿豆糕、红豆糕、千层饼这些东西配上樱花酿是不是味道会更好一点。”
“我马上去给你拿鬼道录!”
“嗯啊,突然发现今天我很有下厨的想法呢。”久远初嫣然一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朝着厨房前进,“也不知道樱花糕热腾腾出来的时候某人能不能尝到第一口呢。”
感受到身后瞬步带来的一阵风,久远初微微一笑。
有个喜欢吃甜点的哥哥,似乎也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