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尸魂界
久远初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周围的人都对这个恍若游魂一般的少女视若无睹。流魂街18区是治安相对较好的地方，但不代表这里的居民会愿意随时对一个陌生人伸出援助之手。
是啊，像久远奶奶一样，会愿意接纳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她，把她从原来只知道こんにちは，ありがと，すみません三个词的全文盲教导成现在日常用语都没问题，当成亲孙女照顾的人，真的不会再有了。
所以，所以为什么这样的好人不长命呢？
“吼！！！”
“逃！快逃啊！”
“虚，虚来了！”
虚？
对，久远奶奶不是寿终正寝重新去现世投胎再世为人而是在她出去工作期间被虚所杀，只留下一片血迹。
久远初茫然没有焦距的瞳孔终于有了焦点，报仇！
在众人慌乱奔逃的时候，久远初死死咬牙，逆着人流进行，克制着心理的恐惧，把早已熟悉于心的咒语吟唱出来：“君临者啊！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的东西！真理与节制、不知罪梦之壁、仅立其上！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她控制着吟唱的速度和节奏，只等到刚好跑到虚的面前时，才对着虚的面具而去。
原先的她只记得“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如果不是上次碰巧遇到有死神使用刻意记下以备防身用，她也不知道。
可惜，久远初并非经过系统训练的死神，就算她能用出来，但这威力效果却是比不上死神们的，也因此，这只原来正吃着尸魂界居民的虚也把目光投向它面前这个胆敢伤害它的人类，一脚踩了下去。
这只虚并不高级，也不知是怎么进入尸魂界的，但无论如何，比起久远初，它自然更胜一筹。如果这脚踩实，不死也残。
久远初急忙收手，就地一滚，刚好躲开虚的这一脚，但也被激起的灰尘弄得灰头土脸，一时睁不开眼。
而这时，虚的手到了。
久远初预感到了危险，忍着眼睛被灰尘侵袭的酸涩睁着眼看着，但她此时再逃显然会来不及，“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舍弃咏唱的破道威力不大，但因为距离近，苍火坠就刚巧伤到了虚，在虚痛苦吼叫的时候，久远初借着苍火坠的余力逃了出来。
但她并没有逃远，趁你病要你命！
久远初来到尸魂界才一年，她拥有灵力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年，本来就打算用那个完整的苍火坠偷袭干掉虚，只可惜她的灵力不够，现在又一个舍弃咏唱的苍火坠，剩余的灵力不足了。
可她还没有放弃。
照顾了她一年的久远奶奶死在了虚的手下，她又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逃跑！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即使舍弃咏唱，但连续三个三十级以上的破道让本就灵力不足的久远初灵力透支，身子摇摇晃晃支撑不住，眼前出现重影，一个踉跄，即将晕倒。
“不行！”不能晕过去！
久远初咬破舌尖，但这点痛楚还不够她完全清醒过来，两只手还有力气，她用尽全身力气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巴掌。原本苍白的脸色伴随着这两下突然地红了起来，自然也肿了。但脸上的这些疼痛比起灵力透支，好多了！
“破道之三十三……”
久远初咬着牙正要再来一发苍火坠，但脖颈一痛，她霎时晕了过去，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她恍惚间看到了随风飘扬的银白风花纱，还有一句听不清的什么。
朽木白哉……吗？
“够了。”
————
久远初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类似病房的纯白色房间，还没等她多打量，身边就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你醒了，昏迷三天，你先喝点水吧。”
中分的黑色长发，垂至胸前的麻花辫，如此具有标志性，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久远初一手撑着床，想要起来，但她浑身酸软无力，只能借着卯之花烈的帮助在背后垫了个枕头才能坐起来。
久远初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已经被包扎过的双手，喝过水润过喉后低低地道谢：“谢谢。”
卯之花烈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不等询问就道：“这里是静灵庭四番队医疗室，你灵力透支，现在虽然度过危险期但还是需要留在这里观察一段时间。另外，是朽木队长送你过来的，那只虚也是被他消灭的，你放心吧。”
“谢谢。”久远初摸了摸膝盖，那里的伤也被处理包扎过。
“那么，不管是出于医者的角度，还是静灵庭护庭十三队队长的角度，我都要问你一个问题：不是死神的你为什么会鬼道呢？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只虚到灵力透支也必须杀了它呢？”
卯之花烈微笑着，但其中未尝没有警戒和防备，即使面前这个人灵力透支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久远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好有人进来，她的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只是目光所及之人，却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银白风花纱没错，只不过这人一头银白的发，虽是暮年，但一身积威甚重——朽木白哉的祖父，朽木银齢。
“你醒了。”
银白风花纱是朽木家当家才戴的东西，这么说现在还是朽木银嶺当家主，久远初记不清确切的时间，却也大致明白是个什么时候了，“是你救了我，谢谢。”
朽木银嶺来了，卯之花烈也不再继续问话，但却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朽木银嶺在凳子上坐下，这才道：“我是静灵庭护庭十三队六番队队长朽木银嶺，当日我见到你攻击虚用的苍火坠是死神才会的鬼道，可你刚来到尸魂界一年，所以我今日特意前来。”
看来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朽木银嶺已经把她的那些本就薄的底子翻出来了。那么，她也不必要隐瞒，免得引起他们的疑心。
久远初定定地看着自己被绷带捆得一圈圈的手，嗓音嘶哑：“我叫久远初，是收养我的久远奶奶给我起的名字。虚在我不在家期间杀了久远奶奶，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只虚，但看到它的时候就只想杀了它。至于苍火坠是有一天碰巧看到有死神在用就留心记下来了，一直用苍火坠的原因则是，我只会这个。”
久远初并不是只会苍火坠，出现次数比较多的破道之四白雷她也会，但杀伤力太小她就没用，破道之七十三双莲苍火坠，级别太高她连苍火坠都掌握不好就没试过，所以说得也没错，只不过投机取巧罢了。
和朽木家查到的资料相差不多，朽木银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去真央吗？那是能够培养死神的地方。”
久远初何尝不想，看到屋里那片血迹时，杀不了虚甚至被逼得灵力透支之时，她无数次希望自己是个真正的死神，但……
她不由握紧了拳头，“我没钱。”
是的，久远初没钱。
她有灵力，但流魂街18区也并没有那么富裕，随着灵力的增长她所需要的食物自然越来越多，她有工作但赚来的钱只够她日常开销。如果进了真央，没有工作的她连日常吃饭都不行。
卯之花烈闻着那浅淡的血腥味看了久远初一眼，暗暗一叹。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只见过人使用就能使用三十级以上中级鬼道，在虚的攻击下虽不至于毫发无伤但也只是小伤，这样的人是个人才，但她……如果出自静灵庭就好了。
朽木银嶺的表情丝毫未变：“真央并不需要缴纳学费，对流魂街的学生还有一定资助。”
久远初并不清楚其中的道道，“谢谢，但我还是想等攒够一定的钱再去。”
进了真央后就不容易出来，到时候一旦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她根本毫无办法。而且更重要的是，据说进真央的考核很严，她如果想要去的话必须好好准备才行。
朽木银嶺仿佛早就预料到，“既然如此，你来朽木家帮工，等你攒够足够的钱再去。”
“万分感谢。”别人给出了机会，久远初也不会不要，真诚地道谢，“洗衣做饭拖地我都会，感谢朽木大人再造之恩。”
第二章：朽木家
久远初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朽木银嶺，卯之花烈也只是在例行检查的时候过来看看，大概四番队确实忙，她住了一个星期好得七七八八，这期间也没什么人过来串门。
久远初不知道这是因为是真忙，还是那些人看不起流魂街出来的人，不过她也不在意。养伤的时候最无聊，感觉到身体里充满灵力之后，她就会使用鬼道，仍然是她知道完整咏唱语的苍火坠。
卯之花烈有一次经过病房，正好看到久远初调节灵力输出大小控制着苍火坠，眼神霎时就变了。
一个从没接受正统死神培训的人能够自行摸索到这个地步，她实在是惜才，因此，抄下前三十三个鬼道的咏唱词给了久远初。
至于后面的没有，久远初也大概明白其中的意思。不管是为了防止她自不量力，还是有规定如此，她确实承了这份情。
不知道是不是静灵庭灵力充沛因此恢复也特别好的缘故，身体好得差不多的久远初在拿到咏唱词的当天就把剩下三十二个鬼道的咏唱词全部背了下来，第二天就开始练习。
但久远初也没料到的一件事就是：三十三级的苍火坠她已经练得不错，因此其余的也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唯一一次兴致一来想要看看抽取全身灵力的苍火坠威力如何的她，不小心没控制好直接轰掉了她的病房和病房外的树木和那片墙。
也因此，在卯之花烈的眯着眼微笑下，犯错的久远初默默地提早进了朽木家。
虽然是朽木银嶺做主让进来的，但事实上朽木家的每一个仆人都经过训练，想要突然上岗是不行，而久远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不过是厨艺，还是占着这里没人会做中国菜的便利。她会做菜，但并不是专业的厨师，所以整整三个月都是在师傅手底下练刀工度过的。
师傅小石川武蔵是朽木家的厨师长，只做朽木一家人的饭菜，有空的时候就会指导久远初，没空的时候就让她在一旁练习刀工。
作为仆人，总是要比主人起得早得多，久远初虽然不做菜，但也得早起，还轮不到她切菜，但洗菜这么简单的事却是必须做的。
今天的早餐是典型的日式，鸡蛋、烤鱼、火腿、裙带菜、咸菜、味噌汤，这些看起来简单，但还是轮不到久远初动手，她也不着急，就站在一旁看着，三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从原来只能在角落里看着变成现在能就近在小石川武藏身边看。
仆人们都是等主人出门后确定不会再有事后再吃的早饭，久远初吃不惯日式早餐，以前住流魂街的时候是自己动手做菜，但她日渐增长的灵力必须要摄入食物来补充，每次吃饭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变相的折磨，好在不多咀嚼就咽下也没问题。
“久远，是不是很不满？”原本吃完饭还想继续去练刀工的久远初被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定在了原地，小石川武藏头也不回地继续道，“你是银嶺大人带进朽木家的，但我却三个月都没让你动手，是不是很不满？”
久远初知道她被朽木银嶺带进来肯定会引得其他人的不满，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很低调，但说不满却是真没有的。不过既然师傅问了，她也不能只一句“没有”就了事：“没有。也许您不信，但我真没有不满。我以前是会做菜，但也不过是做给家人吃，刀工是不能见人的。”
自从开始练习刀工，久远初就一直刀不离身，从握刀握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到现在切土豆薄厚均匀，她付出的努力不足为外人道。
小石川武藏没有说话，久远初也就继续道：“我很感谢银嶺大人，是他让我有了工作，有了遮风避雨的地方。您应该也能感觉到，我的灵力在日渐增长，但我现在还不会收敛灵力，如果什么时候这灵力会影响到你们，我会离开的。”
能在朽木家工作的仆人都是有灵力的，但她比他们都明显高出一大截，久远初不止一次听到侍女们说她有了灵力不好好收敛反而大张旗鼓地散发着，像是怕别人不知道她有灵力一样拼命炫耀，但事实上，她是真冤枉。
朽木家仆人虽然吃的并不算多好，但比起在流魂街的时候确实好很多，久远初不知道是静灵庭的灵子浓度过高还是食物充足，她这三个月的灵力增长远比之前一年增长的还要多得多，可惜她不懂怎么收敛灵力，只能缩在自己的角落，哪都不去。
“进去，去做菜吧，把你会的都拿出来，师傅今天免费大放松，指点你！”
小石川武藏微笑着一巴掌拍在了久远初的肩膀上，久远初惊讶地看着他，倒也老老实实把自己会做的都做了出来。只不过她会的东西有点多，最终做的也不过是比较家常的几道菜：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宫保鸡丁、西红柿炒蛋、蘑菇三鲜汤。
小石川武藏自从开始品尝菜之后就一直面无表情，久远初摸不准到底什么情况，是不是太久没做菜没掌握好，也有点紧张：“师傅，怎么样？”
小石川武藏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久远，你叫我一声师傅，我也不瞒你。虽然我不懂你做的这些，但也只能说你做的一般，我们平常吃没有问题，但如果你要把这些菜拿去给银嶺大人他们吃，这是不行的。”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胸口闷闷的，胀胀的，久远初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的厨艺不够好，在流魂街的时候大家不计较不代表朽木这样的大家族也不会计较，烹饪讲究色香味俱全，可她毕竟不是专业厨师，所以这也是她对三个月都练习刀工没有不满的原因之一。
“这菜系我也不懂，能帮你的不多，你自己琢磨吧，晚餐后其他人是不用厨房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过来，但弄完后记得整理。”
“多谢师傅！”在知道她灵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可能随时离开的情况下，小石川武藏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久远初不会不识好歹，真真切切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用厨房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久远初一整天都沉浸在怎么把菜做到能够搬到朽木一家人面前去，无意识地竟然来到了后山。
朽木家的后山种的是一大片的樱花树，现在正好是樱花开放的季节，白的，粉的，压满枝头，繁盛茂密得看不见一丝绿意。这样的场景总会让人想起朽木白哉的始解，漫天飞舞的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