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玉在酒店住了两天,两天后出发去昆明出差,因为要随身携带很多重要资料,所以他是自己驱车带着同事一起去的昆明。
自从上次因为加入科考队的事,他跟庄效南闹矛盾以后,两个人几乎一星期没怎么联系。
庆玉早晚会给庄效南发条信息,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叮嘱他早点睡觉不要熬夜之类。庄效南偶尔会回复一两句,偶尔不回,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以来,庄效南把自己关在家里,没有去学校上课。当时庆玉情绪上头的时候说,就算把他绑了关起来,也绝对不会让他进藏参加科研项目。庄效南对此感到很费解,因为庆玉一直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就算当初两个人因为感情问题产生矛盾,庆玉也没有跟他说过重话,这应该是他印象里第一次看到庆玉冷硬的一面。
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庄效南某天早上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让他抓紧回家一趟。
庄效南没有多想,买了中午的机票飞回了家。
等到他在家中客厅里看到一个同龄女孩时,他便立刻明白了母亲的用意。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是母亲好友的侄女,之前在瑞士留学,应该是最近才回的国,母亲一直有意撮合两人见一面。
因为跟庆玉冷战,庄效南最近情绪一直很不好,如今又被母亲骗回家相亲,他的心情更是差点了极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庆玉。
跟他见面的女孩名叫朱莉,比他大一岁,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庄效南在母亲的安排下,带着朱莉到花厅里喝咖啡聊天。他全程心不在焉,数次想中途离席,给庆玉拨个电话过去,告诉他自己在家相亲,好让庆玉吃一吃醋。
可很快庄效南又否决了这个念头,按照庆玉的脾气,他可能不仅不会吃醋,还会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回家相亲了,说明两人缘分已尽,干脆就此一刀两断,大家都清净。
庄效南越想越气,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朱莉看他神色不对,微笑着问他:“你还好吗,我看你好像有点走神?”
“抱歉。”庄效南回过神来,冲着朱莉客气地笑了笑,“我不想隐瞒你,今天这场见面是我妈临时把我叫来的,我事先并不知情,其实我已经有恋爱对象了,耽误你的时间,真是很抱歉。”
朱莉了然一笑:“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在担心恋人不高兴吧?”
听朱莉这么说,庄效南心情愈发烦躁,还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憋屈感。他担心的不是庆玉不高兴,而是庆玉不会不高兴,他跟谁相亲,在哪里相亲,庆玉可能根本就不在乎。
“嗯,我们最近有点矛盾,所以我心情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朱莉看起来很坦然,不甚在意地站起身:“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今天的咖啡很好喝,感谢你的招待,祝你好运。”
一次匆忙的相亲就这样草草结束,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等朱莉坐上保姆车离开以后,庄母将庄效南叫到二楼会客厅里,关起门来,向他询问情况。
“朱莉难得过来一趟,你为什么不留人家一起吃顿饭?”母亲冷着脸问他。
庄效南跟母亲面对面坐着,低着头,绷着脊背:“妈,我跟朱莉不合适,她也没看上我,所以我让她先回去了,不耽误彼此的时间。”
母亲没有生气,却突然沉默下来,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良久之后才开口问:“你是觉得跟朱莉不合适,还是压根不喜欢她,又或者说——你其实不喜欢女孩子?”
庄效南觉得后背肌肉紧了紧,他抬起头来,沉默地看着母亲,没有答话。
他的神色很平静,很坚定,庄母立刻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你跟庆玉,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庄母敏锐地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真相,“什么时候的事,是高中时期,还是你第一次带他来家里拜年的时候?”
庄效南望着母亲的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撒谎:“是大三的时候。”
庄母没有立刻发怒,微微眯着眼,声音冷冰冰的,继续追问道:“你考到茗州的学校读研究生,是为了方便你们两个人见面。去年初三你开了辆车回家过年,但你平时不喜欢开车,所以那辆车是你买给庆玉的,他平日里开车接送你,是不是?”
庄效南几乎快要顶不住母亲严厉的质问,低下头去:“是。”
“你们现在同居了吗?”
庄效南沉默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意料之中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母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阴沉着脸,咬牙骂道:“混账东西!”
那一巴掌丝毫不留情面,又重又狠,打得庄效南头晕目眩,有短暂的几秒钟他听不见任何声音,耳中嗡鸣不止,脸颊立刻红肿起来,等疼痛感消散过后,他在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你们断绝往来,不准再有任何联系!”
庄效南抬手,捂住自己肿痛的脸颊,他没有激烈地同母亲争辩,鉴定且缓慢地说:“妈妈,任何时候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但这一次,我想听我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