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庆玉下班的时候,看到庄效南给他发来的消息,让他路过楼下甜品店的时候,顺便带个小蛋糕回来。
庆玉还有点疑惑,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他带着小蛋糕和买的菜一起回到家时,发现厨房里叮叮咚咚,是庄效南在忙活。
“奇了怪了,”庆玉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进了厨房,看见厨房里一片狼藉,杯子盘子勺子堆得到处都是,“我的大少爷,你又在折腾什么呢?”
庄效南忙活半天,端出来一杯拿铁:“你尝尝,我在网上学的教程,焦糖拿铁,味道保证和外面咖啡馆卖的一样。”
庆玉哭笑不得,接过他递来的咖啡,闻了闻,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还不错,好歹真的做出来了,不过我怎么没闻到焦糖的味道?”
庄效南说:“我想熬个焦糖来着,但是怎么都做不好,失败了好几次,最后用白砂糖代替了。”
“那不就是一杯普通的拿铁吗,咖啡里兑点牛奶你至于折腾这么半天。”庆玉这样说着,但能喝到庄效南亲手做的拿铁,他也挺开心,端起来慢悠悠喝了一口。
庄效南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庆玉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品味:“嗯,还行,但你的咖啡液不会也是速溶的吧?”
庄效南诚实地点点头:“没错,我本来想用咖啡机萃取的,但是这个机器有点问题,没萃取成功,我就用速溶咖啡代替了。”
“所以你折腾了这么久,搞出来一大堆瓶瓶罐罐,就做了一杯速溶拿铁。”庆玉又喝了一口,笑着摇摇头,“不过至少还能入口,也算进步,出去吃蛋糕吧,厨房我来收拾。”
庄效南笑得神神秘秘的,凑上前来,一脸兴奋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买蛋糕?”
“因为你想吃?总不会是因为,你想庆祝自己成功做出来一杯速溶拿铁吧,那也太破费了。”
“都不是,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庄效南兴奋得一刻也憋不住,迫不及待想庆玉分享他的好消息。
庆玉一边喝咖啡一边洗水池里的杯子:“嗯,你说,什么好消息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庄效南拉着他转过身来,用力地抱了他一下,似乎想把喜悦之情传递给他:“等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去西藏了。”
庆玉不解道:“你去西藏做什么?”
“我之前看到极地研究中心发布的招募公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了一个下半年西藏的科研项目,选拔居然通过了,从下个月开始专项培训,等培训结束就去西藏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庄效南语气欢快,说这些话时兴奋得双眼放光,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啪。”
庆玉手里的咖啡杯应声落地,在脚下摔得四分五裂,咖啡液溅了他一身。
他有点茫然地皱了皱眉,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庄效南看他反应这么大,还以为他一时太过惊讶,又急不可耐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报名的科研项目选拔通过了,下个月开始培训,培训完就进西藏了。”
庆玉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有那么几秒钟,他仿佛魂飞天外,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到,世界变得漆黑一片,脑海里只回旋着刚刚庄效南说的那几句话。
五雷轰顶的感受莫过于此,他竟一时做不出反应。
“你怎么了?”庄效南看他脸色难看,不像是在为自己高兴,倒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听到庄效南的声音,庆玉才猛然回神,深吸了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思绪。他背过身去,找扫帚打扫摔碎的咖啡杯,语气冷漠地说:“不许去。”
庄效南也愣住了,顿了顿才问:“为什么,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你不能加入科考队,更不能去西藏,绝对不可以。”庆玉没有回头,语气却冷得像刀子,像是突然间变了一个人。
他不敢回头看庄效南,打扫碎瓷片的手却控制地颤抖,他的大脑已经没有办法进行思考,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是恐惧,灭顶的恐惧。庄效南的话像巨浪般兜头落下,打得他措手不及,他如同堕落深海,置身于一片冰冷又窒息的海水中,无法挣扎,无法呼吸,强烈的恐惧感使得他几乎无法控制肢体。
庄效南听他语气严肃,终于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不能去?”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绝对不能去,不止是西藏,任何科研项目地质考察你都不能参加。”
庄效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他有一瞬间的茫然,又有一瞬间的愤怒,最后所有情绪汇聚在心口,化成一股说不明道不明的委屈。
“为什么,你以前不是最支持我发展自己的爱好吗,你带我去小姜山看落日,陪我去川西高原旅游,你还跟我说,我以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探险家。”庄效南觉得很委屈,他不懂为什么一贯支持他追逐理想的人,今天会如此冷漠地否决他,甚至没有跟他说明原由。
庆玉心中巨浪滔天,庄效南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巴掌恶狠狠扇在他脸上,过往记忆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划过,那些他自以为是的鼓舞,都化作了庄效南对追逐理想的激励。
他急不可耐地辩解:“爱好和理想是两回事!你加入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去原始森林保护区,观察动物观察植物我都支持你,但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当成你的事业!”
庆玉难以遏制心中的恐惧,情绪也难免失控,这两句话几乎是吼了出来。
从两人认识以来,庆玉唯一一次当着庄效南的面发脾气,还是当年在机场因为接机延误的事,今天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