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效南仰头笑个不停：“那太好了，今晚我留下来跟你一起睡，你可别半夜偷偷摸我。”

庆玉气得抓住他的胳膊，在他手腕上重重咬了一口，还是气不过，又按住他的下巴堵住了他的嘴。

＊

大年初三那天，照例下午两点钟叔来庆玉家接人，虽然是第二次上门拜访，但庆玉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到了庄效南家里，依旧和去年一样，宾客盈门，他只是人堆里最不起眼的那个。

这一次庄效南的父亲也在，庄效南拉着他跟自己父母打了个照面，然后将他带到茶室里喝茶。

今年庄效南的姑姑将现任丈夫也带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很漂亮的高挑白人女孩，看年龄应该比庄效南大一点。

白人女孩不太会说汉语，庄效南英语口语很流利，父母便让他帮忙招待。

庆玉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红茶，又看一眼外面小花园里笑容满面跟白人女孩聊天的庄效南。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庄效南，庆玉脑子里只能想到光芒万丈这几个字，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庄效南就是浑身上下都发着光，像正午时分最刺眼的太阳，多看两眼都会被他灼伤。

庆玉喝一口茶，忍不住想，像庄效南这样耀眼夺目的人，到底会在自己的世界里停留多久。那天晚上他在摩天轮上说的话，自己可以当真吗？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茶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卷毛小洋人在门口探头探脑，庆玉隐约记得这个小女孩，迟疑一瞬，主动打招呼道：“Hello？”

女孩从门口钻进来，仰着脸看他：“哥哥，我们去年见过的，我会说汉语。”

庆玉笑了笑：“你好啊，Zoe。”

Zoe走到他面前，爬上旁边的凳子：“哥哥，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庆玉反问她：“你又是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因为没有人陪我玩，”Zoe少年老成地叹口气，小脸皱成一团，“哥哥，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我一点都不明白。”

庆玉别过头，看向落地窗外小花园的景致，也跟着说：“我也是，那些人说的话，我全都听不懂，只好一个人躲在这里。”

“哥哥，你也是大人啊，为什么你也听不懂大人说的话？”Zoe天真地问他。

“因为……”庆玉支着头想了想，“大人的世界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年龄只是最低的那一道门槛。”

Zoe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点了点头，在小书包里一通乱翻，抓出来一个圆形的巧克力，塞给庆玉：“哥哥，你别难过，Zoe请你吃糖。”

庆玉接过她递来的巧克力，冲她笑了笑：“谢谢Zoe，不过我并不难过，如果人人都能成为深奥难懂的大人，那谁来陪Zoe聊天呢。”

半个小时后，庄效南终于抽身回转，连哄带骗将Zoe送了出去，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庆玉倒了杯茶递过去：“聊个天把你累成这样？”

“这不是普通的聊天，我的英语水平还没有好到能无障碍跟外国人交流，我妈非让我去招待，说是我姑姑的意思。”

庆玉不动声色听着，心里咯噔一下：“你姑姑的意思，她不会是想给你介绍对象吧？”

庄效南一听，从椅子上弹射起身：“你想什么呢。刚刚那个，是我现姑父的妹妹，按辈分来算，她跟我姑姑一辈的，算是我的长辈。”

庆玉噗嗤一笑，伸手给他倒茶：“原来是尽孝去了，难怪这么不情不愿。”

“尽什么孝，你别胡说八道。”庄效南缓过来一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离晚饭时间还早，我们先上楼吧，下面太吵了。”

庆玉起身，跟着他上了二楼，一进房间，反锁了房门，庄效南便迫不及待回身紧紧抱住他。

“我们有两个小时。”

庆玉偏头吻他，笑着问：“你这房间，真的隔音吗，不怕你爸妈听到点什么？”

庄效南咬他的唇：“别说废话，你到底要不要做？”

去年来的时候，庆玉连在庄效南房间里接吻都紧张局促，一年过去，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时机，两个人在上床。

或许是因为时间地点过于特殊，有种随时会被抓包的紧张感，和欲望夹杂在一起，碰撞出一种别样的刺激，这一晚激情翻倍，更胜初夜。

欢愉过后，两人紧密相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开着一盏小台灯。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使人心绪也跟着放松，此情此景，很适合说些私房情话。

庄效南额头抵着他的肩，轻声说：“你最近是不是在操心工作的事，如果实在烦恼，我可以帮你安排进我家的公司。”

庆玉失笑：“现在提这个话题，怎么好像是我陪你睡了一次，你给我开的后门。”

“就当是我给你开的后门吧，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给我答复。”

“不必了，”庆玉摇头，“等过完年再说吧，我也没有那么着急。”

庄效南更加用力抱紧了他：“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想办法解决，你相信我好吗？我也相信你。”

暖黄色灯光照在庆玉侧脸上，他像在沉思，半晌后才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