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都是同学,互相帮忙搭个手应该的,”庆玉看着他说,“你不用在意,我没有在计较这个事。”
秦涟又问:“可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有什么烦恼吗?”
庆玉说:“你不懂。”
秦涟贴心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庆玉说:“我在想男朋友。”
秦涟噎了一下:“这……我确实是不能懂了。”
临近十二点,这个时候庄效南应该已经睡了,庆玉其实很想给他打个电话,听一听他的声音,但又不忍心打扰他睡觉。纠结一番,更觉悲从中来,低下头叹了口气。
他在外套内袋里摸索着,翻找出上次庄效南塞给他的在摩天轮上拍的照片。
照片里他有些僵硬地坐着,蓝紫色烟花在头顶炸开,庄效南偏过头亲吻他的侧脸。摄影师亓明真不愧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这张照片抓拍的时机刚刚好,庆玉这种不太喜欢上镜的人,私下都忍不住偷偷翻出这张照片观赏。
他的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烟花,视线停留在庄效南的脸上。一瞬间仿佛又回到那一天,摩天轮缓缓升高,他听到头顶烟花绽放的声音,爱人偏头吻他,发小在给他拍照。
庆玉总是会反复咀嚼珍贵的幸福瞬间,好像这样他就可以一直沉浸在幸福里。
他正伤感着,秦涟好奇地凑过来看他手里的照片,有点惊讶道:“诶,这不是庄效南吗?”
庆玉赶忙收起照片,整理了一下情绪:“干嘛偷看我隐私。”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秦涟看起来又惊讶又坦然,“我还以为你俩没戏呢。”
庆玉偏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秦涟说:“你不是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庄效南那个家庭背景和他那个性格,不像是你能降得住的啊。”
这样的话庆玉在很多人嘴里听到过,包括但不限于贺研、亓明真和秦涟。每个人或好意提醒,或随口一说,都告诉他他和庄效南不合适,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庆玉其实想告诉他们,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件事,可他作为当局者,又怎能轻易保持理智从中抽离。
“是啊,你说得对,我确实降不住他。”提到庄效南,庆玉脸上就没有了笑意,只剩一副愁容。
秦涟又说:“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话说出来会不会对你有影响,但我还是想提一句,庄效南这个人太聪明了……我也不是说你笨,只是他聪明得可怕。我原本以为他这样的人很难跟别人建立亲密关系,就算是有,应该也是跟他差不多同阶层的人……我也不是说你阶层低,反正我是想说,庄效南愿意跟你在一起,我还挺惊讶的。”
庆玉简直快崩溃了,双手捂住脸,自暴自弃道:“我等会出了医院大门就去主干道上找辆车撞了。”
“你冷静一点啊,”秦涟反过来安慰他,“至少他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是吗,我看你刚刚拿的照片,你们看起来感情很不错,也许我的直觉不准呢。”
庆玉抬起头来,幽幽开口:“我不想跟你聊了,我要去给他打个电话。”
“抱歉啊庆玉,”秦涟尴尬得不行了,“我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庆玉不再理会他,起身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给庄效南打过去一通电话。
出人意料地,对面很快接通了。
“喂,庆玉,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庄效南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不像是在睡觉,庆玉听到他的声音,情绪平静了很多,开口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你特地打电话过来,就是想看我有没有在睡觉?”庄效南在电话里轻声笑了笑,“我前几天跟我们协会成员一起去了趟大兴安岭,今晚才回兰城,飞机晚点了,刚刚落地就看到你打来的电话,你可真会挑时间。”
庄效南的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能安抚人的情绪,庆玉一听到他的笑声,就觉得好似迎面吹来一阵暖风,浑身都舒适了,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
“这么晚才回来,一定很辛苦吧,赶紧回去休息。”
庄效南疑惑道:“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赶紧说,我等会要去跟同伴吃个饭。”
庆玉踢了踢脚下的松动的踢脚线,小声哼哼道:“没什么事,就突然想起来好久没跟你打电话了。”
庄效南了然:“喔,想我了。”
“我就是随便打个电话,你别多想……”
“我为什么不能多想,”庄效南笑出声,“你直接说你想我了不行吗?我们也好长时间没见面了,等我有时间去茗州看你好不好?”
庆玉忙道:“不用,过来太远了,还是我去兰城找你吧。”
庄效南又笑:“可是我也想去见你呀。”
十分钟后,庆玉抓着手机回来,神采奕奕,喜气洋洋,挺胸抬头坐到秦涟身边:“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和他的感情,他对我可好了。”
秦涟平静地看着他,发出疑问:“那等会去主干道上找车的事还作数吗?”
庆玉装傻:“什么主干道,找什么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