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山的天气说变就变,不到七点,轰隆一场雷雨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天渐渐黑了,因着下雨,天色愈发阴沉得可怕。
庆玉从背包里翻找出强光手电,三人摸黑下山,上山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下山时又逢天黑又赶下雨,足足耗费三个小时才顺利抵达小姜山山脚。
庄效南的司机已经等候他许久,见三人淋成落汤鸡一样下来,急忙招呼三人上车。
小姜山一日游以彻底失败告终,司机将浑身湿透的三人送回庆玉家。庄效南淋了两三个小时的雨,庆玉担心他淋出个好歹感冒发烧,带他回自己家换身干净的衣服。
三人回去时,庆玉母亲徐女士正好在家,看见庄效南,先是一惊,看见庄效南淋成落汤鸡,再是一惊。
将庆玉拉到一旁,小声问他:“你怎么把效南带回来了,他家里大人知不知道?”
庄效南是徐女士老板的儿子,徐女士对老板一家家风严谨早有耳闻,生怕怠慢了少东家庄效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庆玉道:“没事,他爸妈去北京出差了,要下星期才能回来,不会有人知道的。”
徐女士拗不过儿子,又看三人淋了雨,担心受了凉明天起来发烧,晚上特地煮了一锅牛肉火锅给三人驱寒,顺便也留庄效南吃晚饭。
汤锅咕嘟咕嘟冒泡,亓明真一边在锅里涮牛肉一边小声嘀咕道:“我明明听说,十月下旬左右在小姜山能看到猎户座流星雨,怎么我们就只看到了雷阵雨。”
庆玉道:“现在也不是十月下旬,再说要不是你忘记带烤炉,我们就能在小姜山上一边吃烧烤一边看落日,都怪你。”
庄效南没有干净的换洗衣服,庆玉将自己的衣服借给他,只是庄效南体型比较瘦削,穿着庆玉的衣服不很合身。
对于今天失败的出游,庄效南似乎并不在乎,他看上去极为满意,一边学着亓明真的样子涮牛肉一边说:“今天看到了很美的落日,唯一遗憾的是没有来得及抓一只桃红颈天牛。”
庆玉说:“你到底对红颈天牛有什么执念?”
“没有执念,”庄效南说,“别的天牛也可以,只是我比较喜欢桃红颈天牛。”
亓明真嘿嘿笑道:“庆玉也很喜欢天牛哦,昆虫小专家,下次让他陪你去抓,他开心死了。”
庆玉悄悄瞪她一眼,一筷子抢过亓明真刚烫好的牛肉,夹进庄效南碗里:“你闭嘴,你也闭嘴,安静吃饭。”
“其实还有一种红色的珊瑚天牛……”庄效南话没说完,庆玉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进一块香瓜。
“今天我们先不讨论天牛了行吗?”
庄效南咀嚼着嘴里的香瓜,看起来略有一些气馁:“好吧,我还以为你也很喜欢。”
庆玉觉得自己的确跟庄效南八字不合,庄效南喜欢物理,自己物理不及格,庄效南喜欢昆虫,自己有昆虫阴影。怎么看两个人都是命中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人。
吃完牛肉火锅,庆玉以庄效南刚洗完的衣服还没干为由,留他在自己家里过夜。
亓明真住得近,也经常在庆玉家里留宿,当晚三人一并挤在庆玉房间里,亓明真获得了单人床的使用权,主人庆玉和客人庄效南则只能打地铺。
徐女士担心庄效南是个身娇肉贵的豌豆公主,特地垫了三层厚垫子。于是当晚,庆玉意外地和暗恋两辈子的人,有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夜里十一点,庆玉床头的小台灯亮着,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暖黄的灯光像是秋日里的碳火,烧得人觉得暖洋洋的。
亓明真在床上打了个滚,直呼:“庆玉,我好多年没睡过你的床了,你的床怎么越来越硬了!”
庆玉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旁边躺着庄效南,他有点恍惚,只能和亓明真斗嘴分散注意力:“我的床一直都这么硬,不乐意睡你就出去。”
“我才不出去,咱们好多年没有躺一起聊过八卦了。”亓明真翻到床沿,探出头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明年就高三了,学习任务肯定很重,你们有没有想过,在高三之前谈场恋爱?”
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除了讨论哪科不及格,哪个同学讨人厌,最后一定都逃不过恋爱话题。
庆玉本来就因为心上人睡在身侧心忙意乱,骤然听见亓明真这话,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心虚,猛然翻身而起道:“亓明真,晋江不允许早恋!”
“早恋怎么了,我初中就因为早恋被叫过家长了。”亓明真毫不在意,“早恋也是一种人生体验,过了这个年纪想体验也没机会了。”
“你自己早恋就行了,别带坏别人!”
庆玉边说,边偷偷转头去看庄效南,庄效南安静地仰躺着,一只手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出神,不知道有没有将二人的对话听进去。
“我说真的,庆玉,你长到这么大,完全就没有一点想谈恋爱的想法吗?这种自觉性我只在年级前几那几个学霸身上看到过,你这个成绩,怎么会一点早恋的想法都没有呢?”
庆玉恼羞成怒:“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思进取,我要好好学习考大学的,你别想拉我跟你一起堕落!”
亓明真继续火上浇油:“你这么努力,也没见你学习成绩有多好,不如抓紧时间早恋。”
前世亓明真也这样劝过庆玉,让他有时间谈场恋爱丰富一下青春阅历,从18岁劝到28岁,直到最后车祸去世,庆玉的恋爱阅历一直为0。
好像从他生下来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围绕着庄效南打转,就算最后两人分隔两地,再无联络,他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喜欢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