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善生不哭了,他要挣脱盛西柚的怀抱。
夏柠檬择地而坐,盛西柚随地置臀,盛善生欢快慢跑,转圈,踏步。
“人和人之间,当真有缘分吗?”
“是啊!前世不欠,今生不见。”
“你说,贾主任前世欠了多少女人?今生那么多女人找他。”
盛西柚笑了,他突然想到了旧时青楼。他说,“贾主任前世也许是一个老鸨吧?”
“劳保?”夏柠檬忍不住笑了。
盛西柚见夏柠檬曲解了,只好解释,“青楼的妈妈。”
夏柠檬想想也对,不再说话。一会儿,她扬起拳头打了盛西柚一拳。
盛西柚懵了,忍着痛,拿眼神问她。
夏柠檬说,“你说我前世是妓女,活该挨打。”
盛西柚忙说,“你的前世是个大善人,观音菩萨派你来拯救他的。不对,还有我。”
夏柠檬笑起来真好看,两个酒窝左右旋转。
盛西柚见自己老盯着她看也不礼貌,他转开了视线。
山门下的平地上,一个少妇,抱着一个小女孩,正踏上第一步石阶。
盛善生停止了玩耍,他弓着腰,小脚小腿跨过石阶,一步一步向下滑。
石阶的高度大约有十多厘米,善生滑下去并没有危险。
盛西柚伸手拉他,“善生,再坐一会儿。”
盛善生不听,继续下滑。
盛西柚叮嘱,“小心摔倒。”
夏柠檬却盯着小善生数台阶,“一步,二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怎么不走啦?”
她目测,共有十二级台阶。她说,“你知道吗?寺庙中的石阶,都是双数。”
盛西柚本来已经站起来,他又回坐下了。问她,“为何不是单数?”
“因为单数为阳,双数为阴。阴合乎寺庙内肃穆的氛围。”
“谁告诉你的?”
“我妈妈,她是佛门居士。”
盛西柚嘴上赞叹,“你妈妈了不起!”联想到自己的表妹,他在心中问,“你妈妈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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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善生滑了一半的台阶,不走了。他望着少妇肩头上的小女孩,咧嘴嗬笑。
少妇也许抱累了,在小善生的边上停下了。她放下小女孩,想让她自个儿爬石阶。
两个面生的小孩,却自个儿走到一起。善生带头上爬,小女孩跟后慢爬。
俩孩儿身后的少妇,左肩的包袱挪到了右肩。
她穿着一件质地不是很好的红白花衬衣,袖口和衣领都有折皱了。
她的衬衣前两颗扣子都脱开了,白花花的胸脯,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异常醒目。
特别是她的双峰,十分硕大,堪称□□。在男人眼中,被称作人间尤物吧。
夏柠檬望了望自己的胸口,平平坦坦的,很是自卑。
她的目光下移,发现少妇穿了一双男式凉鞋。也许,是她的脚大吧,夏柠檬瞎想。
可当她细看之后,发现少妇的玉足,在凉鞋中如平湖荡小舟。
为什么呢?
少妇爬完了阶梯,也许是累了。她放下包袱之后,也坐到了阶面上休息。
夏柠檬这才仔细打量她,她的五官并不是很出色,由于脸盘子大,让她本来很大的眼睛,看起来小了许多。
这样,她的鼻子与脸颊也不成比例,犹如大海中的一叶帆船,不值一提。
不过,她的嘴很阔大,与大脸颊成正比,似乎要像男人一样,吃尽四方。
她似乎发现夏柠檬在看她,她转过头,报之浅笑。
她的笑容不明朗纯粹,像是苦笑。
盛善生与小女孩自来熟,俩小孩爬完了石阶又玩到了一起。
女孩比善生小,她像一个跟屁虫一样,乐陶陶地跟在善生的后面,并不利索的跑来跑去。
女人歇了一会儿,像要起身,她喊,“小星星,过来,妈妈要走了。”
她站起身,夏柠檬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小腿上,有好几个乌青色巴痕。
“是谁虐待了她?她是来佛菩萨面前,求菩萨保佑不再挨打了吗?”夏柠檬忍住探问的好奇心。
盛西柚转过头,女人口中的“小星星”,让他想起表妹说过的话。
表妹对他说过,贾主任的小名叫星星,她都是叫贾主任贾星星,贾主任的真名贾用心,她从未叫过。
盛西柚想问她,又不知如何措词。
见母女俩要走,情急之下,盛西柚脱口而出,“这个小朋友好乖哟!你从哪里来的?告诉叔叔,以后善生哥哥去拜访你们。”
女人别了盛西柚一眼,回答他,“没机会了。”
他问,“咋啦?你不要她了?”
女人并不想回答,她拉着小星星就朝寺内走去。
盛西柚上前拦住她,“你告诉我们,也许能帮你。”
这个风尘仆仆的女人,望着一脸诚恳的陌生人,犹豫着。
盛西柚见她有难言之隐,劝她,“坐下说吧。”
这次,他不想夏柠檬再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他对夏柠檬说,“你带俩个小家伙,去下边的银杏林耍耍。那些树叶很漂亮的。”
大脸盘少妇也跟着说,“对,好漂亮。以前在苑中,也有很多银杏树。尤其是他站在树下,好帅呀!”
夏柠檬知道玫瑰花园和银杏树,又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她已经有免疫力,不想听了。
她走过去,左搂右抱,走下十二级石阶,在银杏林中,和俩小孩玩到了一起。
俩小孩面对面,竟然相互抓手相握,哇哇的相谈甚欢。
盛西柚见夏柠檬离开了,接着少妇的话,说道,“苑内有一圈银杏树,中间是玫瑰花园。每到春天,红色的玫瑰花和绿油油的银杏叶互诉情意。”
少妇惊讶,“你也是邯郸医院的。他,好吗?”
盛西柚明知故问,“谁?”
少妇低着头说,“贾主任。”
盛西柚故作惊讶,“他呀!听说生病了,还在住院呢!”
少妇焦急,“在几楼,我想去看看他。”
盛西柚正要说出楼层,少妇又说,“算了吧。”
她抬起的头瞬间低垂,看着自己的男式凉鞋出神。
盛西柚发现,这款凉鞋还是品牌货,只是久了,鞋帮发黄了,鞋跟起裂了。
她的皮肤白,游荡在凉鞋中的小脚,如果不是鞋帮子托着,看起来无依无靠。
盛西柚指着银杏林问她,“贾主任是她爸爸吗?”
少妇泪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盛西柚正要问,少妇说,“他不认她。”
“畜牲!”对于盛西柚痛骂,少妇并不置气。
她说,“她没有爸爸,也快没了妈妈,没人养她。我想送庙里,让她诵经念佛,留条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