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是个富二代,在和游勘在C公司做同事之前,已经至少换过五六个工作了,在每一个地方都呆不长,干的最长的工作也只坚持了两个月多一点,短的甚至只有三天。小A似乎对自己所要做的工作一开始都有一种令人费解的热情,只是都不长罢了。她也有许多爱好,这些爱好中有许多是旁人无法理解的,比如有一段时间她会到处抓流浪猫去绝育,以至于她自己那些年打过的疫苗可以当饭吃了,不过,这并没有因此消减小A在这件事上的热情。还有为了完成一副艺术创作,而自己用手几乎摘光了一颗十米高的白杨的叶子,这需要耗费许多耐心、精力和时间,但呈现的作品却像一只毛被拔光了的鸡,只剩下些微细小的“绒毛”还狼藉地附着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斑斑驳驳的,毫无美感且极具破坏性,说是煮鹤焚琴也不为过。不过,这或许可以称为一场行为艺术,以这种实施的行为本身来赋予它意义,即一个称为小A的“野生”艺术家,为了追求艺术和美,遵从自己内心的指引,而付出了自己极大的精力,只为创作出自己心目中完美的艺术品,却最终导向了一种对美和生命的破坏的结局。
甚至可以说,除了小A自己没人知道她的这件作品是否已经完成了。这到底是她这件作品最终呈现出来的,还是仅仅因为她厌烦而中途作废的半成品?讽刺荒诞,却不过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件事,至少是对于其他人来说。
小A有时可以在暴雨的天气,为了观察野外偶然发现的引起她兴趣的植株而一直呆在户外连续一周,也会在人迹罕至的、缺少基础设施的高寒缺氧的雪山上整日地滑雪,直到自己身体的极限。她也会在到处都是蚊虫和水蛭的热带雨林里穿梭,像是在寻找什么。在许多时候,她的家人因为一直联系不到她,而差点以为她已经遇难了。
作为一个兴趣广泛的人,小A也不仅于此。她也会将自己长时间的关在房间里折纸,或是做陶艺还有读书等等这些。小A也曾被父母送出国留学,只是她似乎对学业并不怎么上心,她的注意力被太多无关紧要的东西吸引,等到她蹉跎时间勉强毕业的时候,她立马放弃了继续深造。小A虽然也常常会被教育章程中成体系的东西吸引,但她的漂浮不定的心性注定她坚持不了多久。
小A的爱好也像她的工作一样,在当时或许有着极大的热情,但过一段很短的时间就会全然抛诸脑后,再也不被记起来。小A常常会在这些爱好上花费自己某个时期全部的时间和精力。
几乎任何一个可以体验新鲜的地方,都有小A的身影。在小A短短的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她已经学会了许多技能,其中就包括帮游勘掰正脱臼的胳膊这项技能。小A或许在其他人,尤其是她的父母眼里显得不务正业、没有定性,学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没什么用的雕虫小技。但对于游勘来说,小A会的东西可是帮了她大忙。
小A变成如此“全能”的人,不仅要得益于她自己对新鲜事物充满热情的脾性,更重要的是她作为富二代的身份和拥有一对相对开明的父母能让她相对自由地探索世界和体验人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体验不同的工作也成了小A享受人生的一部分。可以说当时小A在C公司纯粹是富二代体验生活,如果有一天她心血来潮想去送外卖的话,也是毫不奇怪的。就是这样有着如此丰富精彩的人生的小A,在游勘这样的人眼里也不过是组成自己无聊灰暗人生的一片掠影而已,让小游来不及细看,就从眼前飘走了。如果不是现在意外地在游轮上遇到,小A这样一个人就是游勘脑中热情开朗的一类人的符号而已。
不过,即便现在是如此惊心动魄的生死存亡之际,在她们侥幸存活下来之后,或许也不过是互相将对方记得更清楚而已。更不用说她们如果在这场绑架里遇难了,那就更不用考虑以后了。
当初小A在游勘离开C公司不久之后就又换了一个工作。对于这件事,小游是完全不知情也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只是恰好,这个小A在又做腻了一件工作之后,想要旅游散心,也是寻找新鲜的事物,恰好遇到了前同事小K,也就是游勘。
“你不会根本不记得我吧。”那个小A这样说道。
“记得记得……”游勘心虚地敷衍道。
“我之前在游轮上看到你划的那个小船,还挺特别的。你是在拍节目吗?比如什么真人秀啊……荒野求生之类的。”小A继续说道。
听到对方这么说,小游其实还挺尴尬的,毕竟自己现在这个像野人的样子。可谁能想到在这个地方、这种情况下还能碰到认识自己的人。由于太过尴尬,小游不想多说什么,就说自己的确在拍节目,想搪塞过去。不然,难道真的要将自己难堪的经历都说出来吗?可是事情并没有小游预想的那么轻松,那个小A在小游承认自己是在拍节目之后,又接着追问道:“那你原先在C公司的工作不做了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到做真人秀节目的?还是说你在做自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