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勘昏死过去之前,她看到了就在旧船上的那些人很着急地想要去捞那箱子弹,可惜小游将那箱子弹扔得离他们很远,至少十几米是有的。这下他们真成大海捞针了,而且就算他们中有人水性很好,能够在海里找到那箱子弹,在没有像样的潜水设备的情况下,恐怕很难将其带上来吧。
在小游眼前陷入昏暗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旧船上有人跳下了水,像一条鱼一样扑通一声钻入了周围散落了各种水果的海面。那些水果有着很鲜亮美丽的色彩,像是油画中的一样。这幅画面就这样定格在了游勘的脑海中。
不知过了多久,游勘终于又感受到了时间的流动,恢复了意识。在她睁开眼睛之前,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剧痛,脑袋像是被压路车碾过一样。她几乎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至少是快要死了。
几乎在她睁开眼睛的同时,一阵嘈杂的警报声就这么直直地刺入她的耳中,一直钻入她的脑袋里。她看到眼前昏黄一片,远处正要落入海平面以下的太阳已经变得黯淡了许多,看起来红彤彤的,像小游冬天看到的小孩红红的脸,在粼粼的海面上轻微地跳跃。她也感受到了海风拂过自己的面颊,暖洋洋、热烘烘且温温柔柔的,像自己儿时贪玩直到太阳快看不见了也不愿意回去时夏日晚风的无声催促。那时的小游,父母都还在,些微琐碎的烦恼都可以用逃避来解决,只要她一个人躲起来,她就是无忧无虑的。不像现在,许多东西即便她一个人躲起来,也不会消失,依然会萦绕在她的心上,让她无处可逃。小时候废弃的仓库,傍晚空寂无人时的篮球场,杂乱的无人打理的绿地,公园里鲜有人至的角落,还有学校靠近野树林的围墙外面,都是游勘过去经常光顾的地方。后来,随着年岁渐长游勘经历了许多变故,也有了更多的排遣方式,尤其是接触了越来越多的电子设备,她渐渐冷落了小时候的这些本来就很孤寂的地方。现在,那些冷清的角落没有了小游的光顾,是会觉得过去常常过来的烦人的小家伙终于不再来了而清静了不少,还是会觉得没有小游这样一个伙伴陪伴它们度过寂寞的时光会很孤单?
海风拂面,一切都是那么温暖,那么温柔,如果她可以忽略自己痛得要死的脑袋和耳边刺耳的警报的话,这一切就是完美的。
意识渐渐回笼的小游,终于将视线从悠远的夕阳上移开,开始观察起自己周围的情况,她发现自己是在游轮的甲板上。与此同时,她看到自己周围其实挤满了人,这些人或坐在甲板上或是直接蹲着,有些甚至躺着,总之都把自己的身体放得很低,个个都面色凝重,带着忧虑和恐惧不安。而当游勘将自己的视线上移的时候,她赫然发现周围果然站着三个荷枪实弹的匪徒。看来她和自己周围的这些人都是人质。
接着她考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除了鼻子还有些痛和痒之外,就只剩脑袋和脖子像是被石头压着一样很闷痛。小游试着活动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胳膊似乎出现了点问题——她发现自己的胳膊似乎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有点痛且几乎无法灵活地活动。
她的胳膊脱臼了。
小游心想,一定是自己当时卸下箱子的时候,太着急用力过猛了,才会导致胳膊脱臼。
这似乎不是个大问题,游勘看到过网上医生将脱臼的人胳膊似乎很容易就接好了,又不是骨折需要打石膏且需要很长时间的休养。即便是小游这么安慰自己,可她自己还是忍不住哭了,而且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糊的满脸都是,配合着她多日未曾好好清洗的鸡窝头,要多埋汰有多埋汰。不过她想着,这里反正没人认识她,而且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说不定她和这些人下一秒就要死了,还要在意什么形象!
游勘根本不会接脱臼的胳膊,更何况是替自己接。
不过奇怪的是,就算游勘现在哭得满地打滚,那些拿枪指着她们的匪徒似乎没怎么多理会小游,只在她滚得离匪徒监视的范围远一些的时候被他们又用脚踢回去。配合着在场其他人质噤若寒蝉的样子,这场面显得十分滑稽。
小游心想,“这不对!这根本不对!这些匪徒现在这样未免也太‘温和’了吧!难道现在不是应该给她一枪要了她小命吗?而且在之前她将那箱子弹扔海里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挨枪子了,或者直接将她扔海里淹死喂鱼。可现在她却没有死。”
想到这里,游勘心里隐隐燃起一丝希望——自己或许不会死。但至于为什么?那群匪徒到底是什么目的?小游还没有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