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礼听得满头细汗,“邪神”“瘟鬼”“狐妖子”……若大牛真被村民说动,今日怕是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这时,大牛夺过一旁一个村民手中成人手臂粗的大棍,双手一拗,
“咔吧!”
那木棍竟如筷子般,被折成两段。
“你骂我媳妇,我揍死你!”
说罢,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冲入人群,所过之处只听得一片“哎哟”“噗通”乱响,拳脚之下,如虎入羊群,转眼便将院里的人全都揍了出去。
“大牛!你醒醒吧!别等这狐妖子吸干-你的精血、掏了你的心肝,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你还骂,看我撕烂你的嘴!”
“啊!呜呜呜---”
......
季明礼:......
有种诡异的安全感,怎么回事?
众村民风风火火地来,缺胳膊烂嘴地走,惨瓜兮兮。
等人都走了,大牛终于走到门前,挠挠头,想了想,道:“媳妇,你没事吧。”
季明礼:......我该如何回答?
里头迟迟没动静,大牛伸手推了推门,没推动。
季明礼刚想开口叫阿卯挪开药架、把门打开——却已经迟了。
“轰隆!”
竹门应声而破,连带着一整排药架轰隆隆砸向对面墙壁,碎屑四溅。
……
“媳妇。”大牛踏进屋,瞧见僵在窗前的季明礼,咧嘴一笑,“你没事啊!”
“没事你个鬼!”季明礼忍痛扑向那堆废墟,手忙脚乱地扒拉碎竹片,“快救人!阿卯还被压在下头!”
......
一个时辰之后。
绷带一号和绷带二号都被安置在屋外的竹制躺椅上,姿势统一地去看大牛收拾满地狼藉。
大牛的娘,牛婆婆期间背着竹篓回来,见到这副景象竟什么也没多问,只默默放下背篓,便同大牛一道收拾起来。
一直到天色暗下里,才算收拾个大概。
“唉,看样子又得重做一批药架喽。”牛婆婆捶了捶腰,“老婆子我不中用了。大牛,明儿个你去多砍些竹子,做些新药架,再修一间房。”
“啊?娘,为啥要修房子啊?”
“傻小子,谁家娶媳妇不盖新房?难不成让你媳妇跟你我挤一个屋?”
大牛嘿嘿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偷偷瞄了季明礼两眼——那张白萝卜似的脸,此刻红得像根水灵灵的红萝卜。
“娘说得对!我明天一早就去砍竹子,修两间!”
“修两间做啥?一间就够啦。那些村民隔三差五来闹,盖多少都不够他们拆的。”
“可是娘,我现在不只有媳妇,还有儿子了。”大牛认真指了指阿卯,“也得给他修一间。”
“是是是,大牛想得周到!”牛婆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果然是我的好儿子!”
......
娘俩旁若无人地商量着修房娶媳的大事,说得有来有回。
季明礼插不上话,也压根不想插话,索性偏过头去看一旁的阿卯。
谁知,阿卯一听自己也能有一间房,眼睛倏地亮了,先前那点怯懦一扫而空,转而变得期期艾艾、哼哼唧唧,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开口:
“……那个……我的房子……能开一扇大点的窗吗?”他越说越小声,却又忍不住继续往下嘀咕,“还、还想多要一张竹椅……竹床蚊帐的挂钩……能不能雕成蜻蜓?床头……床头我还想刻一个‘卯’字……”
娘俩的讨论组瞬间扩成了祖孙三代,热热闹闹地开始了新一轮关于新房子的展望。
晚上,季明礼刚想睡下,大牛就轰隆隆地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床上躺。
季明礼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强作镇定道:“大牛,你这是做什么?”
“睡觉啊!”
“……你要睡在这儿?”
大牛一脸不解,挠挠头:“对啊,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儿睡哪儿?”
“……你前几日睡在哪儿?”
“哦,睡柴房了。娘说你身上有伤,怕我压着你。”
“……那今晚你也睡柴房,行不行?”虽说占了人家的床还赶人实在不该,可他实在没法跟杨砺以外的男子同榻而眠,光是想想,就浑身刺挠,难受得紧。
“不好。柴房地面潮,睡着不舒服。”
“可是……”
“你这么赶我,是不是还是不想给我做媳妇!”大牛瞪起眼睛盯着季明礼,那架势,仿佛对方只要敢说个“是”字,他立马就能把人拎起来丢出去。
“没有…是…我身上伤还疼,你身形高大,这床又窄,两人挤着睡,难免碰到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