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礼抬起头,见阿卯脸上那两个白指印还没消,笑了笑道:“不叫便不叫,还害羞。总有一天你得乖乖喊出口。”
他顿了顿,又道:“先别管这个了,扶我出去瞧瞧。”
阿卯像是得了特赦,悄悄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搀住季明礼的胳膊。只可惜他个子矮,勉勉强强只能给季明礼当个拐杖。
两人慢慢挪出竹屋。外头是一片夯得坚实的硬土地,四面围着篱笆。
院子很大,却也很拥挤,到处都摆满了竹架,架上层层叠叠晾晒着各式各样的药草,几乎没什么下脚的地方。
他抬眼向远处望去,一片原野在眼前铺开,零星有几个农人正弯腰在田间劳作。更远处,只剩一抹青山的淡影,虚虚实实地浮在天边。
季明礼抬起头,只见头顶浓云低垂,厚重的云层几乎压到屋檐,将天光遮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阳光透下。
他低头去看,没有找到阿卯的影子,当然,也没他自己的。
“阿卯…”
“?”
“没事。”季明礼收回目光,转而问道:“给我说说,咱们从悬崖掉下来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掉进了崖底的稀泥潭里。后来来了很多村民,把掉下来的火都扑灭了。阿牛把我们从泥里拔了出来,带到了这里。”
“是谁帮我处理的伤口。”
“阿牛。他还给你洗了澡,上了药,换了干净衣服。”
……
“还有吗?”
阿卯摇头,呆呆看着他。
“我们在这呆了多久了?”
“2天。”
两天,暗影竟还没有寻来?
看那阿牛架势,怕是不会耐心等自己伤好再想办法离开了。
正在他想着如何联系上暗影时,远处突然一阵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接着,就看到一大群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背着锄头、棍棒,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肯定不是好事!
于是,二人迅速返回竹屋,嘭的关上房门。
季明礼指挥着阿卯,“快,把药架子推过来堵门!”
阿卯立刻推着几个沉重的药架子堵在门后、窗后。刚堵好,那群人已经呜呜泱泱地闯进了院子。
二人透过窗缝向外窥看。
只见院中原本整齐的药架被那些人推的推、砸的砸,不过片刻功夫,已是满地狼藉。
砸完了院子,那群人又蜂拥而至,开始疯狂砸门,边砸边骂:
“滚出来!天杀的瘟鬼!”
“对!就是你们这些外人把灾祸带进村的!”
“把门砸开!把他们拖出来烧了!”
“杀了他们!”
“......”
季明礼十分震惊,这究竟是一群村民还是恶霸?
他与阿卯不过是意外坠入这崖底村落,怎的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瘟鬼?
他深吸一口气,提声试图解释:“诸位!我们不是瘟鬼!只是不慎落崖的路人,待伤好之后自会离开,绝不久留!”
可他人微言轻,几句话顷刻淹没在愤怒的吼声里,根本没人在听。
“哐!哐!!”
竹门被撞得吱呀作响,“嘭”的一声,一个药架被猛地撞倒在地。阿卯立刻扑上前去,以背抵门,硬生生将快要撞开的门顶了回去。
季明礼愕然无语。这些人仿佛认定了他们就是不祥之兆,疯了似的连环撞门。也多得这竹门厚实,否则早被砸烂了。
“撞不开就点火!烧死他们!”
外头的人见久攻不下,竟真打算放火烧屋!
季明礼慌忙凑近缝隙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村民高举火把,正作势要引燃屋檐!
他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这群人道理讲不通,竟还如此野蛮凶暴。就算此刻开门,恐怕也难逃一死。
正当他心急如焚、无计可施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动静!
“嘭。”
“嘭。”
“哗啦--”
“哎呦!我的腰……”
“大牛你疯了吗?!啊!啊!”
原来是阿牛突然冲入人群,只见他单手抓住村民的衣襟,一个个拎起来,像扔麻袋似的,“砰”地一声就往院外甩去。
咚!咚!咚!
转眼间就扔出去七八个汉子,哎哟惨叫响成一片。
大牛这一通发作,村民顿时不敢再嚣张叫骂,只远远嚷道:“大牛!你咋好坏不分!这俩人是‘瘟鬼’,要给村子招大难的!”
“这是我家!谁准你们进来的!”大牛声如闷雷,轰然炸响,“他是我媳妇!谁欺负他,我就打谁!”
......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屋内的季明礼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想抬手捂脸,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兄弟,你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我是你媳妇了?你不怕别人说你傻了?
果然,静了片刻,人群猛地炸开,叫嚷得比之前更凶:
“看吧!看吧!果然是‘瘟鬼’“
“大牛!你被妖物迷了心窍了!”
“跟他们废话什么!连大牛一起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