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礼瞬间坐直:“是……”
“怪不得白灵虫不爱啃你,”那人撇嘴,“一身两魂,肉都杂了,不中吃。”
“两道魂?”难道“季明礼”原本的魂魄仍未离去?他们一直共用这具身体?
“不错,一魂沉眠,一魂清醒。这等手法,在阴阳道上叫做‘阴阳魂’。能做成此事的,必是术法极高之人。”
“……莫非是......巧合?”
“巧合?”阿木摇头,“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这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他见季明礼脸色发白,不由起了兴趣道:“怎么?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季明礼沉默不语,只觉心口一阵发紧。
他虽未开口,对方却已看穿。为他招魂的,必是他熟悉的人。
“咳,其实也没多大事,”那人语气缓了缓,“你只管离那人远点,安安稳稳过上几十年也不成问题。”
“这‘阴阳魂’……究竟有何用处?”季明礼声调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我劝你还是别知道为好。”
“请兄台明言。”
“唉……”阿木重重叹了一声,“你可听说过‘归元丹术’?这‘阴阳魂’,便是炼那东西的……药引子。”
......
......
“归元丹术”!
归元丹!
哈哈,杨砺先前看此书时,他还问他,是否是补元气的丹药?
季明礼耳边嗡嗡作响,那人后面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若此人所言不虚……那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为何杨砺会这般待他,予取予求,替他扫平麻烦,助他脱困……
原来如此。
他忽然想起杨砺曾说过的话,字字清晰,恍在耳边:
“我要的,是夫人完完整整的……身体与灵魂呢。”
原来他从未隐瞒。
原来自作多情的,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
他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他是他的软肋,真是...真是太丢脸了!
“唉……唉……”那人用手肘碰了碰他,“回魂了……我说的你听见没?赶紧离那人远点,最好找个荒山野岭躲起来。”
季明礼猛地回过神:“兄台方才说,炼归元丹需幽灵草、血狼霜、蛇蝠胆、僵尸血……和阴阳魂?”
“不错。这些都是世间至阴至邪之物,得一样已是难如登天。若我没猜错,来寨中寻僵尸血的,与你借尸还魂的,怕是同一人吧?”那人叹道,“你没见那场面……几百人的寨子,说屠就屠,比恶鬼还骇人……”
“这归元丹……究竟有何用处?”
“说法多了。有说能重塑经脉、突破武学极限的,更离谱的,还说能长生不老。”那人嗤笑一声,“我看都是瞎传。那丹方早已失传,世上根本没人炼成过。”
可就是这么难凑的东西,杨砺竟已集齐了四样,只差最后那味僵尸血。
“那之后……可还有人来过?”
“有,但没进寨子,往西南竹海去了。我远远听见他们喊一人‘寨主’,说什么……在西南竹海发现了僵尸王的踪迹。”
“西南竹海?”
“喂,你别胡思乱想!”阿木急道,“那地方去不得!一眼望不到头的竹子,瘴气围得严严实实,村里从没人敢进去,进去就迷路,再也出不来的!”
“我便是有心去,也出不了这寨子。”季明礼语气平静,“兄台可知出去的方法?”
“我要是知道,早跑了!”阿木苦笑,“那些白灵虫一闻到活人气味就发狂……我根本走不掉。”
季明礼走到屋外,只见地面密密麻麻覆着一层白灵虫,仿佛是下了一层雪。
“它们为何不敢进这竹楼?”
“建楼时,所有竹子都用‘尸水’泡过,”那人跟出来,低声道,“它们极怕这个,从不敢靠近。”
“……何为尸水?”
“就是字面意思,”那人面无表情,“制作僵尸时,有一步骤---脱水。尸身渗出的水。”
季明礼:......
季明礼回头看向这座摇摇欲坠的竹楼,嘴角一扯,“所以这整栋楼……岂不就是一口棺材?”
阿木点头:“正是如此。它们才不敢进来。”
季明礼望着门外涌动的虫潮,眼中骤然一亮:“既如此,我们何不取些尸水涂身?”
阿木闻声,像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呵呵干笑两声。
季明礼被他笑得发懵,挠头道:“有何不妥?”
“不妥?那可太不妥了!”阿木咧咧嘴,“且不说着尸水坑远在后山,距离寨子十余里。尸水又酸又臭,沾上一滴,十里飘‘香’,怎么洗都洗不掉。村里以前有人不小心溅到过,好家伙,方圆十里的苍蝇天天围着他打转。”
“……后来呢?”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