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立刻传来惊恐的惨叫,紧接着是几声虎啸,随后,一切归于死寂。
……
季明礼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和杨砺待久了,他差点忘了——这人是个真正的土匪头子。
“怕了?”
“没…我堂堂武将…”季明礼喉结滚动了一下,“你这山谷里…养了猛虎?”
“不全是。”杨砺语气平淡,“有的是虎,有的是狼,有的是蛇蝎。碰上什么,全看运气。”
“怪不得…这些年没人敢来攻鹰沟寨。”
“谁说没有?”杨砺唇角一勾,“来的,都在底下躺平了。”
季明礼心下暗想:能坐上寨主之位的,果然不是常人。转念一想,能成了寨主的“软肋”,更不是一般人。
两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季明礼当初苏醒后试图逃跑的那条路。
“寨主,”他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地开口,“我当初卷了细软跑路,还偷摸送钱下山……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这话刚问出口,他就觉出傻气。后来对鹰沟寨熟了,再回想自己当初那些举动,简直蠢得像头驴。
这寨子里外戒备森严,他一个生面孔,怎么可能来回蹦跶却不被发现?只怕游九州刚踏进落鹰县的地界,就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
“夫人以为呢?”
“你肯定知道。”
“确实知道。“
”鹰钩山绵延千里,山中多的是精怪、毒虫和瘴气,寻常人根本进不来。山下百里,凡有人烟处,都归鹰沟寨管。”杨砺语气平淡,如数家珍,“譬如你上次去的听泉阁,便是寨中产业。鹰沟寨的生意遍布酒楼、妓*院、赌坊、药铺、脂粉铺、珍宝阁、金矿、玉脉……”
他略一停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哦,还有和尚庙、道观和月老祠。五花八门,倒也齐全。”
“赚钱的、听消息的,一应俱全。”
“所以,夫人一举一动,皆在我眼皮之下。”
......
“发什么呆?吓傻了?”
季明礼长长吁出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理会杨砺最后那句,直接道:“我知道你有钱…却没料到富成这样。别说养个西北军,就是自立称帝恐怕也够了吧?”
“没兴趣,”杨砺语气淡然,“志不在此。”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季明礼是真的好奇。一个人若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势,他还能追求什么?
杨砺没有立刻回答。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径直看向季明礼,目光锐利得像想透过皮囊,看清内里的血肉。
半晌,他平静无波地开口: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是夫人的心,夫人可会给?”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季明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鼓。他看见杨砺的眼神专注而认真,没有丝毫戏谑。
“...给、给的。”季明礼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呵,”杨砺闻言,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看不出喜怒。他抬手,用指节揩过季明礼瞬间沁出汗珠的额角,语气依旧平淡,
“同夫人说句玩笑,怎就吓出这一头汗。”
“我怎么会只要夫人的一颗心呢?”
他手臂一紧,将人揽入怀中,声音悠长深远道:
“我要的,是夫人完完整整的……身体与灵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