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叶茂森笑出了声,杨郴绝对是个极品,怎么又钝又招笑的。
“你别兴奋了,三十分钟的故事读完你没睡着我就雇我同事来爬窗收拾你。”
“怎么不是你坐个飞机紧急赶回来吓我一跳亲自收拾我?”
“你霸总小说看多了?我手里项目价值三个亿,给公司背债的烂事儿我暂且还是干不出来。”
“哦。”
杨郴见他乖乖不再斗嘴便专心于作图上,这块儿的透视总觉哪里有问题……
而叶茂森这头刚开始时在认真吐槽这些幼稚的通话剧情,而且这人声音不如杨郴好听,要是杨郴能给他读故事的话。
嗯,哪怕是要等他准备下葬时才能享受到。
“小火龙于是接受了这个灰扑扑的新朋友小灰龙,只是小火龙身上都是滚烫的岩浆,噗呲噗呲冒着热气,他无法拥抱任何一个人,包括这个新朋友……”
岩浆身材……那应该是一滩吧,出门都要装在罐子里,看谁不爽舀一瓢泼过去就万事大吉。
“但小灰龙执意于他拥抱,他说他不怕,小火龙被他感动,颤抖着伸出一只去牵他,可是小火龙的手刚触上来便把小灰龙给烫穿了洞。‘哦,不!’小火龙懊恼自责地跑开了。”
明明就知道没有好下场干嘛还要赴汤蹈火,看着怪深情的。
叶茂森专注着竟然听完了这个故事,月亮姐姐带他了解这个小火龙有保卫城市的职责,却在和反派交手中受了重伤,就在他要战胜时,是的,没错,故事该有的翻转它随迟但到,小反派偷袭毫无防备的他,紧急之下是小灰龙替他挡下了这重重一击。
尽管是无伤大雅的儿童绘本,叶茂森却还是不免会被震撼,他真的很佩服每一个勇敢的人,就连去替你送命都跑着来的,爱到这种很难不痛心吧。
“‘小灰龙!小灰龙!’小火龙哽咽着去喊他同伴的名字,‘你凭什么,你为什么要替我挡!’‘我恨你,我恨你……’小火龙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收了天大的委屈。可是尽管这样他还是不能靠近小灰龙半分。”
“‘拥抱一下,拥抱一下好不好?’小灰龙微笑着请求他的同伴。‘你找死啊!我拥抱你你会融化的,不能这样,你等着,我去找人给你治病。’小火龙转身欲走。‘不要。’”
叶茂森祈祷的心声和小灰龙弱弱的祈求重叠在一块儿。
拥抱一下吧,再烫也没关系。
“小灰龙艰难地直起身朝小火龙一步一顿地走去,小火龙已经哭的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同伴坚定向他走来的身影。‘无论如何也拥抱一下吧,’小灰龙主动展开双臂将小火龙紧紧抱在怀里,‘和你做朋友很幸福,谢谢你。’小灰龙的身子开始融化,他消失的速度很快,小火龙甚至来不及感受它的拥抱的温度他就快要离去。可是幸福降临时就连滚烫也心甘情愿,小灰龙没有放开他反而愈抱愈紧,直至看向他的眼睛也化作烟灰时。”
小火龙会怪他的自私吧,明明还能做朋友的人却带着幸福就离他而去,叫他自己怎么幸福的起来呢。
但是小火龙不该怪他,因为没有人会再告诉他这就是小灰龙的命运,即使是缺少了这个拥抱,他依旧会根据诅咒化作泡影,他不如将计就计死在朋友不舍的温度里。
可恶,太可恶了,连儿童绘本都免不了刀人。
故事随即收尾,接着自动跳转到下一个,可下一个,下一个,又下一个的故事叶茂森怎么也提不起兴趣,全部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把听筒紧紧贴在耳蜗处。他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事情。
在故事声中可以听到些杨郴用铅笔绘图的沙沙作响,以及电脑鼠标敲击的无规律间奏。
观察杨郴在做什么貌似更有意思的多。
于是叶茂森乐此不疲的偷听杨郴工作。
他这人工作也太拼,上班时间时间长,下班回家还要回味,出差无休止地加时长,他难道没有累垮过吗?如此高强度的用脑用眼居然还又不痴呆又不近视的,简直魔鬼。
只是偷听杨郴工作的小游戏没持续多久。
“啧,怎么还在放?”电话那头杨郴自顾自地嘟囔。
叶茂森看了看电话上的在线时长,杨郴说就给他放半个小时的睡前故事,结果现在被杨郴忙过头忘记了关掉,就这么自然的放了两个多小时。
叶茂森怀疑下次给他打电话要睡前故事听杨郴会说上次多放着有就不再满足他。
无聊的故事声戛然而止。
“睡了吗?”杨郴轻声问道。
“睡了吧。”可他又自问自答。
杨郴的电话在一堆草稿纸的翻找声中挂断。
叶茂森假装睡着而闭上的眼睛在确认结束通话后缓缓睁开,明明没有人看得见,杨郴也不会去追究他是否睡着。
只是两个小时的通话似乎并没有让叶茂森的失眠问题有所缓解。
难得的他反而更加精神。
不过他无所顾忌明早需要多久起,他不赶早八,不挤早高峰地铁,像是个被人包养在家的贵妇,下午就去和自己的小姐妹喝喝下午茶,晚上在独自寂寞地进食“外卖盛宴”。
杨郴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昨晚通宵改了方案,这儿咖啡提不起任何作用,他困的上洗手间洗了好几把冷水脸。
他在正午吃饭时收到了来自“控诉人叶茂森”(方才改名版)的消息:再不回家就要外卖成精了。
杨郴回复:抱歉,大概还有两天?你忍忍,要不去房东家蹭饭,我和他说一声?
“控诉人叶茂森”不理他了,我要你哄一下吃外卖到厌倦的受伤心灵,结果你只会提交方案。
可行吗?他不太想去不认识的人家吃饭,冒昧又尴尬,况且杨郴请人家帮忙八成会给点钱填补人情,叶茂森不想让他画这个钱。
自己赚钱这么辛苦还拘谨地花销,对他干嘛这么平白无故的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