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茂森对他的哑火持续到体育馆就消散了干净,他没理由恨杨郴,杨郴是个招人没理由不喜欢的人,他不应该践踏杨郴对他的这份好。
“今天就练到这儿?”连舟祺奇怪,平常天儿你都熬到深夜的,怎么今天八点不到混着下班的小高峰回家?
“有事儿?”
“没有,”叶茂森摇头,但就是觉得昨天杨郴训了他,所以他今天乐意按时回家。
吃错药了?连舟祺看他奇怪得很,回家又没人,你哥不是出差了吗,怎么离开的背影还如此雀跃。
确实,回家空无一人他却执意走开。
喔,谁家在烧牛肉,味道闻着好香。
叶茂森顺着香味走上楼梯,可是愈接近502,那香味反而越发浓郁,房东家今天吃这么好,那要不然还是和杨郴打电话叫他去麻烦人家吧。
贴着上一年马头标志的铁门被推开,叶茂森能确定这香味是自己家的。
厨房亮着明晃晃的灯,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道菜,而他心心念念的红烧牛肉正在锅里大火收汁。
杨郴听不见外面的杂音,一手去揭锅盖,一手拨通了叶茂森的电话。
而本该响起铃声的手机此刻在客厅里荡着回响。
“回来了?”
“你不是说你还有两天才回来吗?”
杨郴对于自己的谎言毫不在意,“还不是你说没饭吃,我这不就把工作推掉回来给你做饭吗,还不感动一点?好歹是捡着菜市场收摊买回来的菜。”
叶茂森急了,“你把工作推了搞什么?我不吃饭但你不能不上班啊!不是,你推掉怎么办,谁来接手你的工作,你那么重要的位置,你不能被列入失信人名单啊!”
“嗤,你个小孩子怎么胡思乱想这么多,我要是把工作推了给你做饭那我后面都不需要去上班,咋俩一起喝西北风。”
“他们最后的会议改成了线上的视频电话,所以就提前收工回程了,至于说还有两天是确实是原定计划这样,要是我下午不回来真就叫你去房东家吃饭了。你自己看看你个练网球的一天到晚在吃些什么?”
杨郴指了指厨房垃圾桶里的外卖塑料盒,“什么炒饭炒面,三鲜米线,你会不会点饭点菜点肉来吃,一点营养都没有。”
“不好吃呀外面炒的,没你炒的好吃。”
“这会儿会示弱,嘴巴高血糖了?”杨郴不予理会他的彩虹屁,他没学过做饭,偶尔空闲会研究一下菜品,好吃不到什么程度。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他炒了十八年的饭,菜品的咸甜他能精准掌握。
“那你人好呀!”叶茂森走过去抱了他一下,笑得是那样小孩子气,“你不生气就行。”
“我生什么气啊,是谁控诉我半天不回家的,你在家也这么黏你爸妈?”
貌似没有。
叶茂森反思自己,他在家是个独立的青年,厌烦家里的束缚,又是还会恼怒家里的一帆风顺,所以他靠网球这门爱好寻找自由和激情,偏偏家里要他“走上正轨”他才无奈离家的,没想到这会儿又被人给管起来他却不反感。
难不成是大家年纪相仿,管教起来更亲切,更能听得进去。
叶茂森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这种新奇劲儿可能过段时间就消失了,他现在只是初出茅庐,尝试到了自力更生的美丽,说不定过不多久就不喜欢了。
“那倒没有,可能就喜欢你吧。”
“……”
叶茂森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倒是杨郴罕见的沉默,竟然没和他斗嘴。
不过,半晌,杨郴哼笑,意味有些讽刺,“你别喜欢我爸,我都不知道是谁。”
叶茂森尴尬收拾了脸上谄媚的笑容,两人一时间没话聊。
说实话,叶茂森一开始只是想表达一下对杨郴依赖和佩服的心理,但真没想到事情发展走向会成这样,杨郴也不是在和他开玩笑,语气挺不友好的。
“我爸在和我妈有我后就消失了,所以在我还没成型前就不知道他是谁,他俩也不是合法夫妻,甚至不是pao友关系,我妈是被陷害的,所以我的出生对于我妈来说不算好事,因此我的姓是跟着出生的村子姓。”
杨郴把自己的身世平淡地讲,叶茂森安慰不了他,因为他既不难过也不恨,情绪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又是那样事不关己的性子。
“所以劝告你不要喜欢那个人,他不是什么好人。”
“额,好。”叶茂森感到额角阵阵冷汗往下滚。
杨郴和他开玩笑的背后有着明显的警告意味,像是在释放黑暗的力量要劝退所有向他走近的人,叶茂森也不例外。
杨郴当然听懂了他说喜欢自己这样的人,只是不管这种喜欢是单纯的仰慕也好,还是带有别的情绪,都不要有。
尽早扼杀在摇篮里才能以防后患之忧。
叶茂森说不错愕是不可能的,他笑着打哈哈,决定稀里糊涂的把这事给混过去,“杨郴你真是个招人恨的人,非要让人喜欢你。”
叶茂森还是强调,他仿佛在挑战杨郴的忍受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