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讲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束里缓缓浮沉。
徐年坐在最后一排,铅笔在白纸上随意勾勒了几笔,极简的线条堆砌而成一个人像的侧脸。
身边的同桌刚要凑上来,徐年下意识将画纸给挡上,汗水洇润了掌心。
“徐神,在画画呢?”
同桌穿着蓝白色的校服,拉开板凳坐下,笑嘻嘻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要我说吗,你这种简直是怪物来的,又是画画大神,又是年级第一。”同桌一边说一边比了个大拇指,认可地点点头。
徐年只是轻轻一笑。
……
“徐年,你真的想好了吗?要退出艺考?”
面前老师表情变得严肃,对进来的学生微微颔首,又对徐年带了些许无奈的惋惜。
“你可是今年学校重点栽培对象,明明可以冲清北的苗子,或者走艺考考去国外……”
老师看着他的申请书,有些恨铁不成钢。
徐年低着头,没说话,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团棉花。
“老师好。”
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徐年下意识侧头,看见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光影交界处,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手里还拿着本竞赛题。
是陈叙白。
学校中的风云人物,出身显赫,成绩优异,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天之骄子。
老师勉强收敛了情绪,皱眉问:“怎么了?”
那时的陈叙白目光淡淡扫过徐年的后脑勺,又落在了被老师拿着的保送申请上,顿了顿,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签字的话,用这个吧。”
钢笔是深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徐年怔住,抬头看他。
陈叙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把笔往前递了递,语气平静:“你保送申请上漏填了信息。”
像是简单的提醒。
……
回忆的思绪渐渐拉回,徐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了起来。
他本想置之不理,怎料率先被陈玉发现。
陈玉看着自己刚刚偷拍的徐年照片,心满意足地提醒道:“徐老师,我就留一张照片给我朋友看嗷!”
“还有你为什么不看手机信息啊?”
“你刚刚手机响了好几下。”
徐年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着陈玉的面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点开邮件信息一栏。
依旧是数不清的催债信息。
仿佛细密的丝线不断弹出,织成了偌大的一张网,逼迫着他喘息不过来,徐年额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徐年按灭了手机,脸上带着勉强的笑。
“这套卷子做完了我给你讲一下。”
辅导陈玉是一件不太困难的工作,因为徐年发现,虽然陈玉一直哀嚎不乐意写作业,但是实际上非常聪明。
他只需要讲一个思路,陈玉顺着思路便会了这类题型。
在结束最后一道题的讲解后,徐年将红笔收了起来,推开椅子站起身。书房外的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徐年简单地道了个别便离开。
夜幕降临,s市中心依旧繁华。
四处绚丽的灯火共同铸就了这么一座夜不落的城市,市中心的豪车并排行驶着,喧闹的尾音轰鸣。
徐年背着包,静静地沿着梧桐树走着。
深秋的季节,地面上多了一些枯黄的落叶,路灯一盏盏像是引路的使者,通往未知的方向。
与此同时,靠坐在副驾驶上的陈叙白下意识又一次点开了周南行发来的照片。
稚嫩而又青涩的徐年。
蒋政没注意到陈叙白的手机屏幕,用余光瞥见陈叙白嘴角那诡异的笑时,旁敲侧击地询问道:“怎么?”
“最近又有什么新欢?”
蒋政对于这一类八卦的事情尤为好奇,也不知究竟是抽什么风,对于陈叙白的感情史特别关注。
“没有。”陈叙白将照片点了个收藏,按灭手机躺在副驾驶位置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蒋政一边调高了车里的温度,一边不信地反驳道:“你刚刚笑成什么样了?你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陈叙白被闹得有点烦,蹙眉睁开眼,忍不住怼了一句:“开你的车,不是说要赛车吗?到了喊我。”
蒋政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陈叙白的意思,微挑眉梢。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你要上场跑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