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依旧不说话,只是固执地抱着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滚烫。
庄维越又急又心疼,想把他抱到床上看看,却感觉到楚墨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庄维越动作一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轻轻拉开楚墨一些,借着灯光,看到他脸色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到底怎么了?”庄维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楚墨,看着我,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楚墨眼神闪烁,似乎想躲避,但在庄维越坚定而担忧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极轻地、含糊地说了一句:“……手臂……有点疼。”
庄维越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卷起楚墨的西装袖子,然后是里面的衬衫袖口。
当看到小臂上那一道虽然已经愈合、却依旧显得狰狞的粉色疤痕时,庄维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疤痕周围的一片皮肤此刻明显红肿发热,甚至能摸到皮温异常增高!
是旧伤!三年前那个雨夜留下的伤疤,竟然在此时发炎了!
庄维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是了,今天发布会他肯定精神高度紧张,后来又情绪激动,加上可能之前就没休息好,抵抗力下降,这处旧伤竟然在这个时候复发了!
“该死!”庄维越低咒一声,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怎么不早说!发炎了都不知道吗?!”
他立刻打横将楚墨抱起来,小心地放到客房的床上。楚墨似乎想挣扎,却因为发烧和疼痛而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动作。
庄维越快速找来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消炎药膏。他坐在床边,动作极其轻柔地托起楚墨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为他消毒、上药。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红肿发热的皮肤,楚墨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
庄维越的心也跟着一揪,动作放得更加轻柔,一边上药,一边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试图缓解他的不适。那专注而心疼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楚墨躺在床上,看着庄维越低垂的、写满担忧和认真的侧脸,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轻柔触感和微凉的气息,眼眶不受控制地渐渐发热。
所有的坚强、冷漠、伪装,在这一刻,在病痛和这人毫不掩饰的心疼面前,土崩瓦解。
委屈和后知后觉的难受如同潮水般涌上,让他鼻尖发酸。他别过头,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失控的表情。
庄维越处理好伤口,仔细地包扎好,又拿出退烧药和温水,哄着他吃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用温毛巾轻轻擦拭楚墨额头和颈间的冷汗。
“睡吧。”庄维越替他掖好被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楚墨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湿润,黏在一起。药效和疲惫很快袭来,他在陷入沉睡的边缘,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带着无尽怜惜的吻,落在了自己滚烫的额头上。
和一个低沉的、如同誓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黑暗中,楚墨的眼角终于滑下一行温热的液体,迅速没入枕芯。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庄维越气息的枕头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受伤的幼兽,沉沉睡去。
庄维越坐在床边,握着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在昏暗的夜灯下,守了他整整一夜。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在这个顶层公寓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那份失而复得、亟待修补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