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卡住了?”庄维越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把电脑往楚墨那边挪了挪,“一起看看?”
这成了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楚墨立刻凑近了些,指着屏幕上一处参数耦合点,眉头又无意识地蹙起。
庄维越顺势开始讲解,两人再次陷入那种熟悉的、高效而专注的学术氛围中。但这一次,地点是在温暖的公寓客厅,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气氛比在教室或办公室更多了几分居家的亲近和随意。
时间悄然流逝。等他们终于攻克那个难点,墙上的时钟指针已滑过深夜一点。
庄维越合上电脑,打了个哈欠:“总算解决了。这下能睡个好觉了。”他站起身,却看到楚墨依旧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已经在打架,显然困极了。
他今天经历了高强度的学习、晚自习的困扰、突如其来的断电和一场激烈的脑力风暴,精力早已耗尽。
庄维越心软成一片。他蹲下身,轻声唤他:“楚墨?去床上睡。”
楚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朦胧没有焦距,他似乎忘了身在何处,只是凭着本能,对着眼前熟悉可靠的身影,极轻地嘟囔了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无意识的呓语,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困倦。然后脑袋一歪,竟直接靠在庄维越的肩膀上,又睡了过去。
庄维越浑身一僵,肩膀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少年全然依赖的姿态,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他心跳如擂鼓,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绕过楚墨的膝弯和后背,将已经睡熟的少年轻轻抱了起来。楚墨很轻,在他怀里像一片羽毛,温顺地靠着他胸口,呼吸均匀。
庄维越将他抱进客卧,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楚墨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弧度。
庄维越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凝视着楚墨安静的睡颜。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冷漠和防御,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依靠的少年。
一种强烈而复杂的保护欲和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庄维越心中汹涌。他知道,有些界限正在模糊,有些东西已经不同。
他轻轻叹了口气,极轻地用手指拂开楚墨额前的一缕碎发,低声呢喃,像是一个说给自己听的承诺:
“好好睡吧。”
他关上灯,轻轻带上门,将一室的安宁留给沉睡的少年。而自己的心,却因为那个意外的依靠和全然信任的睡颜,再也无法平静。
这个夜晚,在这间温暖的公寓里,某种联结更深地扎下了根。它超越了师生,甚至超越了朋友,成为一种独一无二、未及言明却切实存在的依赖与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