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夜宿与未宣的依赖

深秋的夜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那天晚上庄维越送楚墨回宿舍，刚到楼下，却发现宿舍楼一片漆黑，门口贴着临时通知——因线路检修，今晚宿舍区提前断电，预计凌晨才能恢复。

寒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楚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

“这怎么办？”庄维越皱眉看了看通知，又看向身边嘴唇有些发白的楚墨，“要不……还是去我那儿？至少暖和，也有热水。”

回教师公寓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楚墨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流露出抗拒。对于庄维越的公寓，他已然不算陌生。

再次踏入这间整洁却缺乏生活气的公寓，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庄维越打开空调，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的厚绒家居服递给楚墨：“先去洗个热水澡，驱驱寒。衣服可能大了点，将就一下。”

楚墨抱着那件柔软的、带着庄维越身上淡淡清洁剂香气的衣服，走进了浴室。热水冲刷下来，驱散了体表的寒意，却似乎无法完全驱散心底那一丝因为突发状况而产生的无措感。

等他洗完澡出来，宽大的家居服果然松松垮垮地挂在他清瘦的身上，袖子长出一大截，他不得不卷了好几道。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显得脸更小，眼神也因氤氲的水汽而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懵懂的柔软。

庄维越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一份论文，抬头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果然太大了。”他起身去拿了吹风机，“过来，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楚墨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去，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背对着庄维越。这是一个默许且隐含信任的姿态。

庄维越插好吹风机，调到温和的风档，手指轻柔地穿过楚墨柔软微湿的发丝。热风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清新香气和庄维越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

楚墨的身体最初有些僵硬，但随着那温暖的手指和风温柔地拂过头皮，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向后靠了一点，像一只终于卸下防备、享受顺毛的猫咪。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庄维越看着他毫无防备的侧脸和微红的耳尖，心脏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吹干头发，他收起吹风机，状似随意地问：“饿不饿？晚上看你没吃多少。”

楚墨摇了摇头。

“那早点休息？”庄维越指了指客卧。

楚墨却坐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庄维越摊开在沙发上的论文和旁边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困扰了他一晚的那道难题的模型图。

庄维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还在想那道题？”

楚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