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教学楼拉出长长的影子,喧闹了一天的校园逐渐归于宁静。庄维越整理好教案和两个班学生提交上来的问题清单,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离开了办公室。
第一天的教学,比预想中更耗神。A班的下马威虽被轻松化解,但维持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也需要消耗心力。而S班……那个坐在窗边的沉默身影,总是不经意间占据他思绪的角落。
他沿着栽满梧桐树的小径往校门口走去,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两节课的得失,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切入S班的教学,尤其是……如何接近那个叫楚墨的学生。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前方不远处的林荫道岔路口,楚墨正独自一人背着书包,慢吞吞地往前走。夕阳的金辉透过稀疏的叶片,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晕,却丝毫无法温暖他身上那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前方几步远的地面上,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庄维越脚步一顿,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个机会。
抛开教室里的师生身份,或许在这种更轻松的环境下,能有一次不一样的开始?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打招呼,得到一点回应,也是突破。
他加快几步,拉近了些距离,确保自己的声音不会显得突兀,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楚墨同学?”
没有反应。楚墨的脚步频率没有丝毫改变,仿佛那声呼唤只是穿过他身体的微风。
庄维越略感尴尬,但想到他的情况,又觉得正常。他保持着距离,并肩走了两步,再次尝试,语气更加柔和:“回家的路是这边吗?我们也算同路。”
楚墨依旧毫无反应。他甚至没有侧头看庄维越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身前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仿佛庄维越根本不存在,或者只是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树,一块石子。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课堂上那种沉浸于自我世界的感觉更令人挫败。在课堂上,他至少是“在场”的。而此刻,庄维越感觉自己像一个对着真空说话的人。
庄维越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心急了?或者方法不对?
他想起校长的话——“不必强求”。但看着少年瘦削挺拔却透着无比孤直的背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怜悯,是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被认可的失落?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试着提及今天课上的一点内容,试图找到共鸣:“今天S班讲的那道关于电磁感应微元法的题目,你最后用的那种简化思路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