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月喧嚣在酒巷角落。萧酒收拾了散落一地的酒箱纸皮和白色收束带。他单手推着蓝色推车回家,影子里他微微躬身,稍显倦态。
家前,破门侧开一条缝,空酒瓶摔地玻璃炸破的声音刺入他的耳里。
萧酒没管推车径直甩开那道破门,扶起蹲在地上抱头的弟弟,声音隐忍薄怒“有哪里疼吗?”
萧醉闭眼摇了摇头,眸尾湿红看向哥哥。
他把弟弟护在身后,双拳紧握,嗓音里压抑怒意“他还是小孩,有什么不能用嘴说?”
男人酗着酒意,抬手大指喊“真有种,还没算你旷工的账,我酒钱赚回本了没?好不容易等上个节,能赚点,还让你给错过了。”男人跺起脚“想想你爹我过的什么日子,喝酒都配不上肉。”尾音上扬。
萧酒眼眸森然,在一旁静静看他叫骂。
男人颠了颠步子,边指边骂“你个赔钱货,还有你半斤八两。”
萧酒提起地上的书包,拉起弟弟的手走进了卧房。他拧了拧门把手,眉头皱起,“锁坏多久了?”
“刚刚,他拽坏的。”弟弟说。他是谁,不言而喻。
“我喊个人来修锁。”
他回到狼藉的客厅,拨开电话座机上溅着的玻璃渣子,拨通电话。
电话一头声音含糊道“喂,兄弟,怎么了?白天球没打够?”
“帮我喊个锁匠师傅。”
电话一头惊坐起,揉了揉眼愣了一下说“行,正好哥手上有人脉,等着。”
云层浮动。宋雨汀坐在窗前画画,昏沉月光从窗外晕来,她的脸色染上层粉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后。
锁匠师傅骂骂咧咧在小巷乱窜。宋雨汀往窗外望去,与师傅对视上“需要帮忙吗?”她问。
锁匠师傅摊开了手里的纸条,“认识这里吗?”
宋雨汀把头往下凑近了看,纸条写‘县南444号,洗衣摊前走二十米,左拐右拐左拐。’她摇了摇头。
锁匠师傅无奈,继续用看半天不懂的导航找路。
宋雨汀埋头回到画纸里。她在画纸上线条重影,盖上画册,熄了灯,回床上抱起小熊睡觉。
“咚咚咚。”锁匠师傅暴躁敲门,门上的催债海报擦过他的粗衣掉落在地。锁匠师傅不动声色皱了眉头。
萧酒走过来,拧开门把推门“请进。”
锁匠师傅修理门锁的间隙,萧酒打开了书桌的抽屉。抽屉一碰吱呀作响,生锈的螺丝钉丢了几颗。压在书页下的糖整整齐齐,他晦涩的眉眼轻轻舒张,唇角上扬。
翌日清晨。萧酒踩点上课铃闯进教室,把书包甩到椅背。看着他身旁空荡的位置,眸色微沉。他照旧趴桌上睡了两节课。
课间,做操。其中一男的透过窗户挥了挥手“萧酒,来。”
萧酒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后仰,眸里渐覆层冷“我是小狗吗?”
“不,你是狼犬”其中一男的诚恳说。
萧酒扫了一眼仍旧空荡的坐位,额前光线的阴影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嗯。”
路上,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其中一男的勾住萧酒的肩“怎么了?心不在焉。”他甩了甩头,眼眸直勾勾盯住他,打趣道“不会是你同桌不和你玩了…”
他的起哄卷起全部男的一起起哄,十六七岁正是爱听八卦的年纪。
“诶,球。”
萧酒抢过人群里的球,往球场跑,发梢在风里扬起弧度。站在球场外,纵身起跳把球精准投进球框。
三十二摄氏度天气里,萧酒和他的兄弟在球场里你追我赶。薄汗打湿他的头发,凝聚在额前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萧酒撩起校服擦了把脸。
转身抢球的间隙隔着绿莹莹的树与她对视上。萧酒轻挑眉,用嘴型说“去哪儿了?”一字一顿。
宋雨汀唇口微张愣了愣。萧酒反应过来,勾起唇角轻笑。“腹.肌,好看吗?”
宋雨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喂,指挥当场开小差。”其中一男的给萧酒一个爆头。
萧酒颠了两步,差点栽了跟头,舌尖顶了顶脸颊“做什么?”
“略略略,让你昨天不给我留面子。”其中一男的做完鬼脸后,争气地挣了一分,嬉皮笑脸朝宋雨汀挥手,“嘿,同学,我棒不。”
“幼稚。”
萧酒从他手里夺过球权,穿梭在反方球员阻挡里流利运球,连赚了两分。
这把结束后,萧酒把球丢给他们,“走了,你们打。”
“啊,干嘛去。”其中一男的挠了挠后脑勺。
“关爱同学。”
萧酒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小跑追了过去。他自然接过她手掌心的矿泉水。“新的?”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起来。
宋雨汀慌张伸手抓住了他劲瘦的手腕,差点拦住了。她不自觉低下声音“我吃药的水。”
萧酒停了灌水的动作,蹲下身子,唇角不经意上扬“怕传染给我?”
宋雨汀微皱眉头,声音微提“新的,病了活该。”
宋雨汀打算再去趟小卖部买水,刚迈出腿,萧酒跨步拽住她的手“你还没回答我,操场那句。”
‘好看吗?’她记着的。宋雨汀咬唇低头,打算编个谎解释自己没看到。
萧酒点了下她的额头,耐心说“是问你去哪。”他勾唇轻笑“后面那个问题答案你脑袋告诉我了。”
“阿。”她生病了,脑袋不清醒。宋雨汀在心里帮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