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的烈日缓缓西落,班主任吴青踩皮鞋声推门而进。他两手空空,手上不再是板正的跨着常带的教案本。他的头发依然梳得板正,着装得体说话严谨。
“挺好,挺安静。不错,要表扬。”他夸了一顿上了一天数物化连课,精神不振的同学们。他尝试用言语唤醒同学们的疲态,不成功。
“这堂班会课给你们讲点和学习无关的。”同学们的眼眸忽的一亮。“这会儿来兴趣了?”吴青笑道。
他捋了捋褶皱的职工服,“这堂课说两点。”
“前两周咱县南的棚户区发生的一起失踪案,已结案。大家仍不要放松警惕。还有一点,同学们常吃喝的那条酒铺巷近期发生了多起骚扰案件,同学们注意安全。”
大家的眉毛拧成一团,窃窃私语声很快蔓延。
“好了,剩下的时间大家自行学习。”
宋雨汀桌上空白的数学习题页原封不动。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拂过的心房,微微颤动。她静静的坐在那里。
他三番五次送她回家,合情理的。可心脏似乎有什么在消散。
放学。画室,乳白色雕塑簇拥中央,宋雨汀一身白裙,她手上的油画棒落在纯白的画纸上,木板地上是斑驳的碎屑。
天色转黑,她关上了通风的窗,轻轻带上画室的门。一晚自习时间的画,安逸地躺在垃圾桶。
画室窗外的他,老树的影子遮住了他眼底的黯淡。他目睹了,那张画里是他。
他走到门口,双手插兜倚在墙背,面色如常。
“你怎么会在这?”她瞳孔倏张,后退的动作被门挡住。
“回家,顺路。”
“担心某人安全。”姜林兮从他后头探出脑袋,乐呵呵道。
“你怎么在这?”他拧眉道。
“褚思郝开会,我等他。晚自习期间学校不允许走动,他把我藏在画室里。”
“你们要一起回家吗?”
“分开回家。”宋雨汀淡淡道。
刻意的疏远,萧酒拧眉没有说话。
“吵架了吗?”姜林兮对他俩左瞅瞅右瞧瞧。
“没有。”
“那一起回家咯,结伴而行安全加倍。”姜林兮拽起宋雨汀的手轻放在他的袖子上。
他两一前一后,她轻搭在袖子上的手落下,距离悄悄拉远。
萧酒察觉,刻意放缓脚步。她埋头走路,三两步便撞上。她倏然抬起眸子。他转头,见她的眼底堆满情绪。
她不再多想,问道“你干嘛送我回家?”
“顺路。”
“撒谎的骗子。”
“那这样呢?”他缓缓靠近她身,他的手越过她的肩,打开她书包的拉链,取出糖盒,随意抓了一把糖,揣兜里。
她眼眸清澈。
他将糖盒礼貌地交还到她手上“收好,然后回家。”
萧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乖乖的快步跟上。
“可以自觉跟上了,不错。”
巷角,不起眼的一家,门上通红的债务帖明晃眼。他习以为常的略过它进门。
他上午出门前还能算上整齐的地面此刻狼藉。
萧醉走出房间,脸上脖子多了很多淤青。他的脸上倏然一冷。
“你回来晚了,几分钟前讨债的人刚走。”萧醉很委屈,抱住了他哥。
“新欠的?”
“嗯。”
“洗个热水澡,涂完药去睡觉。”
“哥,”萧醉没有撒手,眼尾泛红。
“想住宿吗?”
他摇了摇头,继而丧气的垂下脑袋。
“我会处理。”他拍了拍弟弟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体育课,烈日挂空,弥漫灼热气息。离开空调的室外,地面上涌的热气滔滔不竭,热意磨人。
“班长筛选下下月中旬校运会的名单,报给我。剩下时间自由活动。”
宋雨汀带上画本往人疏的阴凉地走。绿荫下乘凉,她掀起了校服席地而坐。画本靠在腿上,她安静的画画。
视野的局限。她环视四周,注意到旁边工人修葺时未带走的梯子。她盯上一截粗壮的枝干,提起裤脚踩上梯子。
大树上的风光广,视野的局限成了画本的限制。她微扬眉,画本上落下晴天、石阶、绿树…
身后绕出来一人。
“注意到没。”蒋未庄懒懒的抬起手指正对树皮“蚂蚁。”
她仍在画本上落笔,“我不在意。”
“你这样要被记过的。”他轻佻剑眉,眸子闪过玩味的戏谑。
她踩着梯子一步一步向下。蒋未庄朝她绅士地伸出了手,她无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