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未庄蓄力准备反攻,欺负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就在蓄满劲,起身的一瞬间,萧酒的手掌死死摁住他的肩膀,不能动弹。
蒋未庄膝盖受力下压,隔着薄薄校裤,压出水泥的斑驳印子,他怔了怔想反抗,尝试两三次之后,发现自己只能乱扭。
蒋未庄抬眸,眼尾通红,跟被欺负狠的小孩一样,“我只是吓吓人,不打算真动手。”他咬了咬牙道。
宋雨汀拽了拽萧酒的校服袖子。
萧酒松开手,蒋未庄起身的瞬间从他耳侧擦肩而过,小声说出一句话,语气委屈又期待着。
萧酒的眼眸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在看见宋雨汀的瞬间平息,“自己能回家吗?不要抄小道。”
“可以。”她的小手抓着黄绿小熊书包的肩带,看着他慢慢后退,“你早点回家。”
萧酒朝她轻点头,她的影子慢慢消失至校道尽头。
蒋未庄垂眸,语气无辜又犯贱,“哥,我失败了。”校道微光照清他脸颊的淤青与脖子的抓痕。
“我不是让你别招惹这群人么?”
蒋未庄歪了歪脑袋,试图卖萌蒙混过关,“好像是说过这句话。”
萧酒插兜悠哉走路,没有理会蒋未庄的欲望。
蒋未庄试图凑近,被不经意又刻意的手肘挡走,动作缝隙间,萧酒下巴的淤青暴露,“哥,我们都挂彩欸。”
路过保安亭时,保安扫了眼就知道是两个不安分的小子,催促道:“赶紧走,快要关校门了。”
蒋未庄轻蔑看了眼人,眼眸覆了层冰冷的波澜。
“挂彩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吗?”萧酒突然出声。
蒋未庄露出小虎牙尖尖角,纯真笑着,“和哥一样,我就高兴。”
蒋未庄亦步亦趋跟萧酒身后,萧酒不耐烦转过身,“你没有自己的事情么?”
“哥,不是往酒巷走么?许怂最近经常跑酒巷喝酒,上次把我语文练习册借走方便抄答案,我明天没办法交作业,我得逮个人。”
“行。”
校道的路灯在校园方寸的黑色天空中显亮,校道尽头,一对可爱的人儿正等公交车。
“嗨,你自己回家吗?”姜林兮蹦跳近拍打宋雨汀的肩。
“嗯嗯。”
“今天作业好多噢,我们一人写一科,换换嘛?”姜林兮明目张胆道。
褚思郝原本轻靠广告柱的身体微抬,拎起姜林兮的领子往后拉,“自己写。”
姜林兮踉跄两步,面向褚思郝下巴微扬,“你把我的答案吓走,你给我。”
“不行。”褚思郝无情拒绝,“等分班考试完,寒假作业给你抄。”
一句话把姜林兮哄好,“一言为定哦。”她朝宋雨汀笑笑:“等答案出炉,我和你分享。”
“好啊。”
萧酒路过公交站台,视线不自觉往这边斜睨了一眼。
“哥,想看就看嘛。”蒋未庄朝宋雨汀张扬挥手,犯贱道:“嘿,萧酒偷看你。”
驶往小县南棚户区的公交车稳稳停在面前,周围的同学鱼贯穿过她,她的视线越过人群,和萧酒对视。
她回神,想要迈上车。最后一个男人站门旁台阶,高举手握横杆拉手,严严实实挡住她。
司机握住方向盘,扫了一眼人,“欸,同学,人已经满员,你等下一班车吧。”公交车门关闭,留一片汽车尾气。
“喂,你不人道啊,让一个小女孩错过最后一辆公交车。”蒋未庄瞧见自己惹祸,装傻道。
萧酒:“……”
驶往县北小城方向的公交车紧跟其后。姜林兮说:“我们走了哦。”
“好。”
褚思郝回头说:“我在校内车棚停了辆自行车,蓝色车身白色篮子,你需要的话可以骑,钥匙在我抽屉笔盒。”
“不用啦。”她婉拒。
另一批人上完车子,公交站台瞬间寂静,只剩快入冬,秋风沙沙吹响树叶声。
快入冬,天空黑沉早,时间还未入七点整黑色就已经笼罩整片土地。
蒋未庄凑近瞧了眼贴至公交站台后背的班车时间表,低语道:“完蛋,真的是最后一辆。”
“算啦,我勉为其难先放下我的事情,给你送回家。”蒋未庄懒洋洋道。
萧酒轻叹气,嗓音微抬,“跟我走。”
宋雨汀微懵,“我能自己走回家,我已经识路……”
蒋未庄朝远处一指,“你确定么?”
她看了看眼前入秋的小径,坏路灯经久未修,“我跟你走。”
蒋未庄补充道:“错啦,是跟我们走。”
小猫叼老鼠跃进小巷树丛。
蒋未庄顶了顶腮,对萧酒笑道:“我发现你走路姿势没有之前潇洒。”
宋雨汀原本自然的小步子让话打破,走得歪七扭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