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当日,气宇轩昂的进行曲响彻操场,舞台中央主持人念念有词。
舞台侧候场区,萧酒慵懒靠在棚子铁杆,问:“紧张吗?”
“紧张。”宋雨汀拽了拽校服衣角。
“给你讲个脑筋急转弯,听不听?”
穿堂风缓缓拂过小棚子,她说:“好幼稚。”
萧酒轻挑眉:“一只鸡和一条鱼冻进冰箱,拿出来变成什么?”
她好像把‘幼稚’说早,冥思苦想,她猜不到答案,垂下手摆烂乱蒙:“冻干?”
萧酒浮起轻笑,“答案是冰激凌,还幼稚吗?是不是你太笨,幼稚的题目都猜不对。”
她紧张的情绪烟消云散。
赶场的同学太急,把萧酒的肩膀一撞,他瞬间身体失衡,摔地时微移重心避开她,手心着地。
手心在满是沙砾的水泥地蹭过,萧酒手心皮肉微微渗血,‘嘶。’措不及防的疼感让他喊出声。
宋雨汀很着急蹲下身扶起他。
萧酒很自然把手心蜷起藏在身后,“没事。”
她眼眸微冷,抓住他的手,放轻动作耐心把他一根根手指拨开。
萧酒乖乖站好,让她对自己的手‘胡作非为’。
粗糙的沙砾把手心蹭破,她眉头紧锁:“校医室处理一下吗?”
萧酒无所谓说:“不用,不严重,下下个班级就是我们。”
舞台棚子角落有一箱为干事准备的矿泉水。
宋雨汀问褚思郝要了一瓶矿泉水,抓住萧酒的袖子,“伸出手。”
萧酒猜出她要干嘛,他乖乖伸出渗血的手心,单手笨拙卷起袖子。
她把矿泉水缓缓倒在他的伤口处,水流冲刷嵌入手心的沙砾,怕感染。
他眉梢紧拧,轻喊:“疼。”他声音端得闷沉微弱,只够她听见。
萧酒玩心起,故作怕疼,逗逗她。
她真的上当,俯下身对着手心轻吹气。
萧酒得逞,冷冽的唇角荡漾起笑。
一干事出声喊:“高一四班舞台侧候场。”
一群人嘻嘻哈哈来到舞台侧,等待主持人念词。
宋雨汀提出换拿纸壳。她帮萧酒拿着稍重的树身纸壳,萧酒拿着她轻薄的花身纸壳。
主持人冗长的念词结尾,一群人兴奋跑跑跳跳上舞台。
背景音乐响起,太阳、树木、鲜花、雨水、飓风共舞。
‘花朵牵起树木的手,缓缓走向太阳,太阳踮起脚尖,普照一切。蓦地,暴雨驱赶太阳,花瓣折断,树木紧紧挨近保护花朵。’
她与萧酒挨近,他压低声音说:“你踩到我脚了。”
“不好意思。”她微微后退,踩到当做雨水的玻璃珠子,重心不稳身体轻晃。
萧酒扶住她的腰,她情急不小心再次踩到他。
纸壳挡住两人的小动作,音乐盖住窃窃私语。
萧酒朝她挥了挥自己受伤的手,低声慵懒沉稳道:“踩脏,帮我洗鞋。”
“嗯哦。”
背景音乐又一阵高潮落,又一阵高潮起。
‘花朵长大不惧怕雨水,骤然,一阵飓风袭来,树摇摇晃晃,花朵看见,在树身长满鲜花,陈年老树的生命力重燃,抵挡狂风。’
飓风纸壳在两人周围乱舞,萧酒跪地背起她,她把花朵缓缓高高举起在树头。
‘狂风骤雨倒地,太阳冉冉升起,树与花转圈起舞。’
暴雨和飓风纸壳四仰八叉躺在舞台,太阳纸壳跨过。她与萧酒背对背转圈圈。
傻傻的动作让宋雨汀止不住笑,她跟乱节奏绊了一跤。链式反应,萧酒一起摔倒。
树木和花朵纸壳双双躺地,细看,花朵纸壳微微颤抖,纸壳之下,宋雨汀一直笑。
旁白紧急救场,赋予事故立意,“成长没有一帆风顺……”旁白擦了擦额间的汗。
萧酒微掀藏进她的纸壳中,侧头问:“这么好笑啊?”
她用力点点脑袋。
旁白念完救场词,萧酒没有耽误拽起她,继续转圈圈。
“看,大好河山,冉冉升起的太阳,新生的光辉照耀树木、鲜花……”
表演鞠躬落幕,主持人优雅缓缓踩台阶至舞台中央总结,试图从背景板提取与话剧立意相符的动作。
他站得笔挺,脸上挂笑,面不改色说:“幕后的背景板,设计得别出心裁,比如一颗陈年老树庇护一株幼嫩的小花成长,小花长大反哺老树鲜活的生命力。”
萧酒发呆中,骤然听见最后一句,他略一迟疑,随即半带轻笑看向宋雨汀。
两人恰好对视,“听见了吗?”萧酒唇语问。
“你是老树,我是小花。”她一起笑。
一群人离开舞台侧,回到班级位置。宋雨汀无意扫过自己手心蹭上的血,她微微怔愣。
她问萧酒:“刚刚牵手,我抓疼你了吗?”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