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晚农历生日后,万枕竹每天都会收到来自外边儿私房的外卖。
对于一个资源和期望都是这个学校里最顶级的,那么费用也会与之挂钩的重点班级来说,少爷小姐们除去自己最大的兴趣就是吃喝玩乐,很快就有人认出来这是一家很难预约到的私房餐厅,加钱插队都不行的那种。
能吃上这家外卖也就算了,连着一日两餐送了一星期还在送是怎么回事?
在莫名被塞外卖的第一天,万枕竹就猜到这是谁的手笔了,正巧是午休时间,万枕竹给林听发了个信息。
bamboo崽崽:【图片】你点的?
笨狗:之前说要管你饭的。
bamboo崽崽:学校有食堂不用这么麻烦。
实际上他连食堂都很少去。
管饭的:不麻烦不麻烦你只管吃就好啦,我先管到把你的营养指标都补回来,吃腻了我们再换一家。
管饭的:你不要想着付我饭钱,要真想还,就拿你的健康报告来换。
饲养员热衷于喂养每一个不好好吃饭的崽崽,只是他的崽崽估计急着吃完饭就画画去了,聊一半人又消失了。
林听看着没下文的聊天框心痒痒的,指着桌上复制下来的课表一路看今晚有哪些老师的晚自习,不过很可惜,全是班主任的。
就算有机会跑他也不敢了,因为万枕竹在得知林听逃课来找他后被严厉批评了一次,并且表明了再有第二次就甭想再见面了。
这不威胁吗?!这不双标吗?!是谁在附中上学还要看心情打考勤?!
这让林听每次下晚训一看时间十一点,第二天还要早早起床,浑身的怨气堪比课间趴桌补觉突然有人撞桌子上让你从刚熟睡的状态中惊醒。
唉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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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正是雨水充沛的月份,有时连着淅淅沥沥一星期都不带停歇。
终于又熬过了一个上学日,林听回到家给自己从头到脚捯饬了一通,趁着大人们已经熄灯休息了,又一次悄悄地从家里摸了出来,在小区门口坐上车去往那个路线已经烂熟于心的、有他喜欢的人所在的地方。
今天下了晚课还有五张速写作业,手中的铅笔再一次不受力度控制,在纸上留下擦不干净的痕迹,就这么一笔,已经毁了坐在这已经四个小时的时间。
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万枕竹看着纸上浓厚的一抹,没由来的烦躁浮上心头。
“咔哒。”窗外随着电子打火窜出一串红蓝的火苗,随后一缕飘渺的青烟随风消散。
姜婕咬着烟嘴,眯起狭长漂亮的眼睛,她靠在走廊的外墙边,伸出一只捏着烟盒的手远远地朝万枕竹递了递,示意他要不要出来放放风。
那是万枕竹第一次尝试抽烟。
当然,第一口就被呛了咳嗽起来。
“怎么样,好点没?”姜婕手夹着细烟抵在外墙上,凌晨下过雨的夜里风很凉,待一会能把在封闭环境里的负面情绪带走一些。
咳了一番,浆糊了的大脑似乎畅通了一些,没那么烦了,万枕竹前倾身子往前靠在墙边,低下头看着手里燃烧着的香烟。
“还行。”
“还有几张作业?”姜婕问。
万枕竹:“三张吧。”
“你这状态不对啊!”姜婕抬腕看时间,指针指向凌晨五点差十分,他们在这个画室从昨天到现在已经呆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我们'天赋怪'还有画不完作业的时候?!”
对于姜婕的揶揄万枕竹目前没什么精力回应了,把烧完的烟蒂扔垃圾桶里,回来继续靠着墙,他脑子乱的很,现在就想回到那间小屋里好好睡上一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就那么没头没脑地睡上一整天,可是现实还摊着画不完的作业。
“你还记得你在画室怎么说我的吗?'人累了就要去休息',你看你这几天熬成什么样了。”姜婕见梅梅出来了,弯腰把烟摁熄在簸箕里,直起身来,“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现在可是很棒了,哪个老师不夸你。”
“哎哟喂神奇了,你俩还反过来开导对方了是吧。”梅梅也是在里面待不住了,拎着俩书包,一出来就听见姜婕这个犟牛居然在开导其他人。
“石头不砸自己脚上都不知道疼。”姜婕接过梅梅递过来的书包,摸了摸上面干涸的颜料,“我觉得来这里之后我反而还看开了,大不了回学校文化课拉一把呗,那么多条路我不信了。”
“记住你的潇洒,别到时候画不好心态崩了又一个人偷偷抹眼泪。”梅梅拆起姜婕的台阶来毫不犹豫。
姜婕嬉笑着推她:“滚啊!”
“万枕竹你也回去休息吧,反正已经周末了,白天那文化课你上不上都一样。”梅梅朝正在收拾书包的蔡蔡打了个手势,示意把万枕竹的也一并拿出来,祁斯琦看见了又转回去拿上万枕竹的包。
专业文化两手都要抓,周末都被学校用来补文化课了,这更是让这群艺考生们苦得掉眼泪,还没开始半个月,心态崩掉的一个班就有好几个。